第285章 大将之战【一】 (第2/2页)
和别人不一样,他并没有手下留情的打算。
剑就是剑,剑道就是剑道,没有什么是比全力以赴战胜对手更尊重对手的方式了。
手里拿剑的都是剑客,无分男女。
由于前些场次的精彩,学生口口相传之下,会场从一开始的寥寥几人,很快就变得拥挤。
三千个座位坐满了人,灯光从穹顶直泻而下,空气中弥漫着木一种只有在最高级别比赛里才会出现的、几乎可以触摸到的紧张感。
那种感觉像一层透明的膜,覆盖在每一个人的皮肤上,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鹰无一花和观月一定在各自白线内跪坐。
她调整着竹刀握柄,并不是事前没有准备,只是鹰无一花思考的时候,手总要做点什么。
对手是观月一定,这个名字实在是太响亮了,至少在剑道圈。
国中、高校期间六十八次出战,六十八全胜。
全国大赛三连冠。
媒体称他为“行走的教科书”。
不是比喻,是陈述事实。
他的每一个动作,从滑步的角度到出刀的弧线,都被收录在各地的剑道教材里,一帧一帧地拆解,成为后来者模仿的范本。
鹰无一花曾经就是模仿者之一。
没有人见过他慌乱。
没有人见过他做多余的动作。
他的剑道干净得像蒸馏水,没有杂质,没有情绪,只有纯粹的、经过千百次锤炼的正确性。
这是另一个宫本一木,年轻的宫本一木。
而在这些完美背后,还藏着另一件东西。
一种被剑道圈私下称为“观月之眼”的能力。
传说他能在对手出招之前就看见结果。
不是预知未来,而是一种到达极致的“先读”。
他的眼睛能捕捉对手最细微的肌肉紧张、呼吸变化、眼神移动,甚至是从竹刀尖传出的“气”的流动。
在对手的念头刚刚升起、身体尚未行动的那零点几秒的间隙里,他已经读出了全部。
面。胴。突。小手。
无论你打算做什么,他都知道。
三年前,面对剑道六段“北陆鬼手”山城义昭。
一个以变化莫测的假动作著称的剑客,他站在赛场上一动不动。
山城的假动作足以骗过高速摄像机,却骗不过他的眼睛。
山城动了七次假意,观月退了七次。
第八次,山城的真正杀招还没出来,观月的竹刀就已经刺穿了他的咽喉护具。
不是因为快。
是因为他早就知道。
赛后,山城跪坐在赛场边,失神地说了一句话:“我还没出手,他就已经在那等我了。”
今夜,鹰无一花便要走进这双眼睛里。
最后的时间里,她在回忆那天旖旎里,师父强逼自己记下的话。
嗯……忘光了,
裁判的手落下。
“开始!”
观众席上,三千人的呼吸声几乎可以听见。
观月一定的竹刀缓缓抬起,角度精确到似乎用量角器测量过。
他没有急着进攻,而是以标准的“送足”向左滑出半步,剑尖始终指向鹰无一花的咽喉。
教科书的第一步,永远是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