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李白证道 (第1/2页)
庐山半山腰,一座道观的石台之上,酒盏歪歪斜斜地搁在石桌上,烛火被山风吹得忽明忽暗。
李白坐在席间,一手搭着酒坛子,一手捏着杯沿,正眯着眼看天幕上那三道光芒消散的方向。
旁边坐着他多年不见的旧友卢虚舟,对面是几个山中的上清道士,白须垂胸,正襟危坐,手里的拂尘搁在膝上。
李白看了好一会儿天幕,忽然嘿嘿笑了两声。
他慢慢站起来,步伐有点晃,但站定之后,腰背却倏地挺直了。
他弯腰捡起剑,指尖摩挲过剑鞘上的纹路。
卢虚舟放下酒盏,目光追过去:“太白,你这是要做什么?”
李白没回头,只把手里的剑缓缓抽出来。
剑身在月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青光。
他把剑鞘搁回石桌上,提剑走到石台边缘,面前是庐山翻涌的云海,风从山谷间涌上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侧头看了一眼卢虚舟,嘴角带着点醉意:“我也要证一个。”
卢虚舟挑了一下眉,刚要开口。
卢虚舟想了想,没拦他。
他往后靠了靠,端起酒盏,摆出一副要看的姿态。
李白仰头望着云海,清了清嗓子,声音一开始还带着醉酒的拖沓,但很快自己就正起来了:
“本座李白,今日于庐山证道。”
“成就太白逍遥诗剑仙性,晋位真君。”
剑尖往前一指,像是在点破云层。
他一口气往下念,语速不快不慢,每一句都像是从肚子里翻出来的一样,酒气未消,力道还在:
“天下诗剑之基已就。”
“可为天章、为龙吟、为不世仙材。为意、为气、为青莲一脉。”
剑尖微微朝下,声音往下沉了一格。
“忆昔长安走马,醉草蛮书。”
“敢令力士脱靴,贵妃捧砚。”
“真性使然,岂效俗吏折腰!”
李白望着远处被月光染成银色的云层,声音低了些。
“后泛舟洞庭,梦游天姥,见黄河之水天上来,知光阴之箭不可追。”
“遂悟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他忽然一转身,剑随人走,在空中画了半个圆。
“观吾一生,以酒为墨,以月为纸。”
“豪放处惊涛裂岸,婉约时明月窥人。”
“曾于黄鹤楼搁笔,叹崔颢题诗在上;亦于金陵凤凰台挥毫,写尽千古兴亡——”
剑尖收回来,停在胸前。
他抬眼望了一圈云海,声音沉了几分。
“诗成泣鬼神,赋就动星斗。”
“此非吾之所功,乃天地灵气所聚也。”
卢虚舟端酒的手微微一顿。
他本来只是打算听个热闹,但这几句下来,他放下酒盏,坐直了一些。
李白没有看他。他望着脚下的云海,剑尖缓缓垂下,声音里那层醉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干净了。
“今证道于青冥之巅,方知吾诗如江波浩渺,虽经万世,终不磨灭。”
“吾之道也,不拘形骸,唯求真性——”
他把剑举起来,指着月光最亮的那一片云,声如洪钟。
“若大鹏展翅,扶摇直上九万里,永与乾坤同寿,日月齐光。”
风从山谷间涌上来,吹得他衣袖翻卷。
他顿了一下,然后放低了声音。
“后世有知音者,当于清风明月下读吾诗篇,会心处不必言传。”
“举杯相邀,共醉三万六千场。”
他收剑,侧身,剑尖在空中画了一个极轻的收势。
然后他把剑拄在地上,望向卢虚舟,声音比方才轻了些,像是从方才那阵劲里慢慢退回来。
“我道既成,留酒肆、诗篇、剑痕于人间。以待来者。”
满座寂静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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