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点二章 契阔 (第2/2页)
【在脑海的猩红空间里，虎杖猛地抬起头，怒视着王座上的宿傩，正想开口反驳。】
【但宿傩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而是抛出了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致命诱饵。】
【“不过，本大爷现在心情不错，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
【“去帮我，收集更多散落在外面的那些属于我的手指吧。”】
【宿傩撑着下巴，那张带着刺青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傲慢的笑容，“只要你让我吃饱。”】
【“到时候不管是那个不可一世的李舜辰，还是结界里其他什么挡路的苍蝇，我都可以帮你去杀死他。”】
【“当然。”】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作为帮你救世的等价交换。”】
【宿傩的语气变得危险：“到时候，在面对那个魔王时。”】
【“只要我从嘴里说出‘交给我’这三个字的时候，你就要毫不犹豫地把这具身体的绝对控制权，给老老实实地转交给我。”】
【“由我来用这具身体，帮你去碾碎那个叫李舜辰的怪物。”】
【换作是虎杖刚刚吞下第一根手指、刚知道宿傩存在于自己身体中那个单纯的时候。】
【以虎杖直来直去的性格，他听到这番话，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当场拒绝。】
【他会本能地觉得，宿傩这个万恶之源跑出来主动帮忙，肯定是另有所图、是在用什么阴谋诡计诱惑他堕落。】
【但，现在。】
【时过境迁，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在这短短的几天里，这个十五岁的少年，被迫长大了。】
【他亲眼看到了李舜辰在涉谷那毫无底线、把人命当草芥的屠杀恶行；他也亲眼看到了，在他们的心目中那个原本应该天下无敌、能够解决一切麻烦的五条悟老师，竟然在那个男人的算计下，是那么轻易地就被封印、消失了。】
【他在这死灭回游的结界里，更是亲眼看到了“地狱”这个词的具体含义，这个曾经繁华的日本社会，因为那套死亡总则，变成了怎样一幅人吃人、毫无希望的恐怖光景。】
【刚刚他又在那个冰冷的手机屏幕上，看到了那个满手缝合线的恶魔咒灵，究竟在肆无忌惮地对这个世界上无辜的人们，施以着怎样令人发指的变态暴行。】
【连一向游刃有余、同样被咒术界评为特级术师的夏油杰老师。】
【在提起李舜辰的时候，也是一副如此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谨慎模样，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
【他还清楚地记得。】
【就在几个小时前，在薨星宫那个纯白的空间当中。】
【那个活了千年的全知者天元大人，是怎么带着绝望的语气，对在场的所有人讲述的是怎么讲述，就算把他们所有人绑在一起，也无法抵挡得过李舜辰这个深渊魔王哪怕一根手指的碾压的。】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虎杖一个残酷的事实：他们赢不了。】
【所以，在这一刻。】
【在这片属于宿傩的生得领域里。】
【虎杖悠仁那颗原本坚定的心，有些动摇了。】
【他站在那片猩红的积水之中，仰着头望着高高在上、此刻唯一能够与他平等站立对谈的宿傩。】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和怀疑，大声地质问道。】
【“你说得倒是好听！”】
【“那个叫李舜辰的家伙，他现在可是连五条老师都能算计打败的怪物啊！”】
【“他可是很强的！”】
【虎杖紧紧盯着宿傩：“凭你现在的这点力量，你真的有办法打败那个家伙吗？”】
【“别忘了，在不久之前，你可是连五条老师都打不过的！”】
【听到虎杖这句揭短的质问。】
【坐在王座上的宿傩，脸色微微一沉，不屑地从鼻腔里重重地“切”了一声。】
【他那四只眼睛里闪烁着狂妄到极点的凶光，冷笑着说道。】
【“蠢货。”】
【“你懂什么？”】
【“那时候本大爷的力量连一成都没有恢复，不过是在陪那个小鬼玩过家家而已。”】
【宿傩微微坐直了身体，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诅咒威压：“只要你去把那些手指找来。”】
【“等我吞下它们，恢复了本大爷那巅峰的全部力量……区区一个那个只靠着六眼耍杂技的小鬼，怎么可能会是我的对手？！”】
【“至于那个最近跳得很欢、在结界里称王称霸的那个叫李舜辰的现代小鬼？”】
【宿傩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自信：“就算他有点特殊的门道，在力量面前，下场也全都是一样！”】
【“本大爷会把他们，连同那可笑的结界，一起切成碎片！”】
【听到宿傩这种充满了碾压自信的回答。】
【虎杖悠仁闻言，心中的那道防线，又向下塌陷了一大块，变得更加的动摇。】
【因为他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虽然他现在满嘴喊着要帮忙去救人。】
【但其实他也能从这一连串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突发事件里，包括在这三天深入结界、像个耗子一样东躲西藏的耻辱经历里，痛苦地明白了一个现实：】
【自己其实在这个真正神仙打架的最高端局里，是派不上任何用场的。】
【他连那些普通的一级咒灵都应对得吃力，更别提去阻止李舜辰的灭世计划了。】
【所以在这走投无路的绝境下。】
【虎杖悠仁确实被宿傩抛出的这个“力量”的诱饵，给结结实实地说动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顶着宿傩那恐怖的威压，开口继续对王座上的诅咒之王确认那场交易的核心条款。】
【“也就是说。”】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只要我按照你说的，去吃下更多散落在外面的那些属于你的手指。”】
【“你的力量，就能成倍地恢复是吧？”】
【虎杖咬着牙问道：“只要到了那个时候。”】
【“如果在外面，我们不幸遇到了李舜辰。”】
【“你就真的会出来帮忙，去对付他是吗？”】
【宿傩高高在上地俯视着这个已经半只脚踏入陷阱的少年。】
【他完美地控制着自己面部的表情，没有露出一丝窃喜。】
【他那两根手指轻轻敲击着白骨扶手，用一种施恩般的语气，缓缓对虎杖悠仁回答道。】
【“哼，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
【“不过。”】
【“我刚才也说了，在这场交易里，有一个必须的硬性条件。”】
【宿傩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像盯上猎物的毒蛇：“那就是，到时候在战斗中。”】
【“必须要由我来控制、掌控你这具身体的时间和行动权。”】
【宿傩用一种轻蔑的语气解释道，试图打消虎杖的疑虑：“因为你这个只知道挥拳头的弱小小鬼。”】
【“以你的那种粗浅的咒力操作，是绝对不可能跟得上我们那种战斗的。”】
【“如果继续由你这个蠢货来主导身体，在碰面的第一秒钟。”】
【“如果你被那个李舜辰给像捏虫子一样当场秒杀了。”】
【“那么，其他的事情也就不用谈了。”】
【宿傩冷笑着：“更不要谈什么之后再把身体让给我、由我来替你杀死他这种愚蠢的笑话了。”】
【其实。】
【当听到宿傩把话说到这里的时候，虎杖悠仁那颗本能野性的直觉，内心深处就已经开始强烈地警觉起来了。】
【虽然宿傩给出的理由听起来无懈可击。】
【但他隐隐觉得这件事的走向好像很不对劲。】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与恶魔做交易，把这具能承载诅咒之王的肉体的控制权，如此轻易地答应交给宿傩什么的。】
【这听上去，无论怎么想，都伴随着一种足以毁灭一切的致命危险。】
【但。】
【从悲哀的现实角度来说，宿傩刚才那番充满了贬低的话语，又是正确的。】
【因为虎杖他自己也能够清晰地感觉到。】
【作为一个才刚刚踏入咒术界不久、连自己的生得术式都没有的半吊子。】
【自己和那些站在顶点的怪物之间的实力差距，实在是太大、太让人绝望了。】
【他连去面对那个直播杀人的缝合线咒灵的资格都没有，更不要说去奢望，能够依靠自己这双只会打架的拳头，去打倒那个能够连五条老师都给算计击败的终极恶魔李舜辰了。】
【他需要力量。】
【他需要能够在这个死局中，保护同伴、改变一切的力量！】
【哪怕这份力量有毒。】
【看着虎杖脸上那挣扎最终化作决绝的表情。】
【坐在白骨王座上的宿傩，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残忍、且计谋得逞的阴冷笑容。】
【他在心底满意地知道，这个被逼到绝境的猎物，终于乖乖地、地走进了他编织已久的牢笼里。】
【宿傩缓缓地站起身来。】
【那股属于千年前诅咒之王的恐怖气息在整个生得领域内疯狂激荡。】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虎杖悠仁，用一种不容置疑、蕴含着至高因果律法则的声音，庄重地向他宣告了那份死亡契约的成立。】
【“那么。”】
【“既然你答应了。”】
【“这个你情我愿的「束缚」，就在此成立了。”】
【宿傩的声音在虎杖的大脑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烙铁一样刻在灵魂上：“记住。”】
【“到了需要力量的那个时候。”】
【“只要我从嘴里，喊出‘契阔’这个词的时候。”】
【“你就要毫无反抗地，直接将这具身体的绝对控制权，给完完全全地交给我。”】
【在最后，宿傩的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诡光，他附加了那个最致命的隐藏条款：】
【“同时。”】
【“作为契约生效的代价。”】
【“在离开这个生得领域之后，你……将会，忘记我们之间，曾经有过这个关于出借身体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