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点七章 放弃吧 (第2/2页)
【“唰！”】
【就在真希的手即将碰到熊猫的那一刻，夏油杰敏捷地直接一个转身。】
【他用一种护食、甚至透着几分防备的姿态，将熊猫从真希伸出的手中生硬地给挣脱了开来！】
【因为在听到“大魔王”三个字的那一刻，夏油杰那颗常年处于高度紧绷状态的大脑里，就像是有道刺眼的闪电劈过。】
【他联想到了一些被他深埋在心底、不太好的、甚至细思极恐的东西！】
【要知道眼前这只名叫熊猫的咒骸，其来历可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单纯。】
【夏油杰比任何人都清楚，熊猫实际上是夜蛾正道与李舜辰……两人联手、隐秘地一同制作出来的最终产物！】
【而且，除了它是独一无二的完全自立型咒骸之外。】
【最让夏油杰感到震惊的一点是，这只看起来憨态可掬的熊猫，在战斗中它甚至能够熟练地使用新阴流。】
【它整体在实战中爆发出的夸张实力，以夏油杰毒辣的眼光来评判，应该没有哪一个正规的一级咒术师，能够说自己可以轻松地战胜它。】
【所以，其实打从很久以前开始。】
【聪明的夏油杰就一直在心底暗自怀疑过。】
【熊猫这只咒骸，它会不会和李舜辰之间，存在着某种隐秘的、比他们表面上看起来还要更加紧密的联系？】
【比如说……在制作这只咒骸的核心时，李舜辰那个算无遗策的疯子，会不会大胆地，将他自己那份……可能根本就不属于当下这个维度的、被诅咒的绝密记忆，像切割灵魂碎片一样，分了一部分……给熊猫作为底层的观测逻辑？！】
【如果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测是真的。】
【那么结合熊猫今天晚上这番反常到了极点的表现……这就意味着，熊猫不是在胡言乱语。】
【它是真的拥有着某种能够洞悉李舜辰最深层算计的“上帝视角”！】
【想到这里，夏油杰的后背不禁渗出了一层冷汗。】
【看来……他当年那个最糟糕的猜测，好像在今天晚上，被残忍地猜对了。】
【夏油杰紧盯着被自己抱在怀里的熊猫，他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凌厉和危险。】
【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甚至带着几分灵力压迫感的语气，认真地对熊猫质问道。】
【“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别卖关子，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面对夏油杰的逼问。】
【熊猫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人性化挣扎。】
【它似乎是在衡量着“开口”与“背叛那个创造者”之间的巨大代价。】
【但最终，它看着夏油杰那张焦急的脸庞。】
【它叹息着开口回答道。】
【“其实……如果以我作为‘观测者’的底层立场来说，有些关于李舜辰的事情，我是绝对、绝对不该向你们透露半个字的。”】
【“但……果然，我还是没有办法……做到像他那样，彻彻底底地作为一个冰冷的旁观者，去冷眼看着你们走向那条死路呢。”】
【熊猫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沉重，它在休息室昏暗的灯光下，向这群还一无所知的高专师生们，扔下了一颗足以将整个世界观给炸碎的核弹。】
【“听好了，夏油。”】
【“舜辰他……在涩谷布下那个局的最终目的，不是为了祓除咒灵。”】
【“他是打算……通过某种极其残酷的同化仪式，杀死全日本的一亿人！”】
【“他要用那一亿人的血肉和咒力，让自己……成为这个世界上、唯一也是最强大的那个终极诅咒。”】
【“然后，他要以这种极其疯狂和扭曲的方式……去强行终结掉，这个名为咒术界的、无休无止的诅咒螺旋。”】
【“……”】
【“……”】
【如果在平时、换作任何一个平常的下午。】
【如果有人敢在高专的休息室里，当着这些特级和准特级面，大放厥词地说出这种“杀一亿人成为诅咒”的疯狂言论。】
【那么二年级的这群性格张扬的学生，恐怕早就已经被这样夸张的言论给刺激得跳了起来，七嘴八舌地指着那个人开始无情地嘲笑和讨论起来了。】
【但。】
【唯独在当下。】
【在这个被熊猫那压抑到了顶点的气场，以及夏油杰那惨白到极点的脸色所覆盖的氛围下。】
【休息室里，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轻松地笑出声来。】
【一股像实质般的寒意，从脚底直窜所有人的天灵盖。】
【站在原地的夏油杰，听到这个堪称天方夜谭般的灭世计划。】
【他那双狭长的眼睛疯狂地颤抖着，但最让他感到绝望的是。】
【他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去质疑这件事情的荒谬性！】
【因为，夏油杰太了解那个男人了。】
【他无比深刻地知道，如果是李舜辰那个男人的话……为了达到那个“终结诅咒、让悲剧不再发生”的最终目的。】
【他，是绝对有可能选择做到这一步的！】
【虽然这个“杀死一亿人”的过程，听起来是如此的血腥、残酷，甚至讽刺地，和他当年想要守护弱者的初衷几乎完全背道而驰。】
【但夏油杰的心底就是有一种强烈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直觉，这个世界上，没有李舜辰做不到的事情。】
【如果他决定去当那个魔王，那就说明……在那个男人的算计里，这很可能已经是唯一能够走通的、最绝望的死路了。】
【看着脸色已经铁青、甚至身体都在因为紧绷而微微发抖的夏油杰。】
【熊猫那双圆滚滚的眼睛里，流露出了一丝真诚的哀求。】
【它看着夏油杰，继续用沙哑的声音劝阻道。】
【“其实，如果有可能的话。”】
【“夏油，作为朋友我真的希望你现在……不要去涩谷。”】
【“因为……不管是你，还是那个被称为最强的五条悟。”】
【“在这场他筹谋了不知道多少个岁月的杀局里……你们都绝对、绝对赢不了他的。”】
【“放弃吧。”】
【“别去送死了。”】
【“赢不了……”】
【这三个字就像是三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地扎进了夏油杰的心脏。】
【如果换作是以往，如果在这个咒术界里，有任何人敢当面如此直白地质疑他夏油杰的实力。】
【那么以他那身为特级咒术师的高傲自尊，他绝对会在第一时间，用最狠的咒灵操术狠狠地回怼过去！】
【哪怕当时大言不惭对他说这句话的人，是那个不可一世的五条悟。】
【夏油杰也依旧会毫不犹豫地召唤出咒灵和他硬刚，即便他知道自己可能在纯粹的破坏力上打不赢，但也绝对咽不下那口气。】
【但。】
【唯独。】
【唯独面对那个名叫李舜辰的男人。】
【当熊猫用那种盖棺定论的语气说出“你绝对赢不了他”的时候。】
【夏油杰那颗向来高傲的心中，竟然真的……连一丝一毫能够战胜对方的火苗和可能性，都燃烧不起来！】
【就像熊猫说的那样。】
【在夏油杰潜意识的最深处，那个像深渊一样的男人，就像是一个永远无法跨越的梦魇。】
【“赢不了的”。】
【这是早就被残忍地烙印在夏油杰灵魂深处，对于那个男人实力的唯一、也是最高的评价。】
【但……】
【即便是这样。】
【即便前方是十死无生的修罗场。】
【即便他无比清楚地知道自己去了大概率只是螳臂当车。】
【可是那个正在地狱边缘徘徊、疑似已经堕落的魔王，是他夏油杰生命中最重要的挚友啊！】
【而此刻在那片名为涩谷的绝地里，他的另一个挚友五条悟，可能正在因为这种信息差而面临着折损在对方手上的致命危机！】
【如果明知道他们都在因为这个操蛋的世界而流血、而走向深渊。】
【那么他夏油杰，又有什么理由，去心安理得地躲在高专里，去当一个逃避现实的懦夫呢？！】
【“呼。”】
【夏油杰猛地深吸了一口休息室里有些浑浊的空气，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像钢铁般坚决。】
【他没有选择去向熊猫追问更多关于那个计划的血腥细节。】
【因为那些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现在必须立刻赶到现场！】
【夏油杰猛地一松手，将怀里那只重重的熊猫，像抛沙袋一样，果断地抛向了对面的真希。】
【在真希手忙脚乱地接住熊猫的同时，夏油杰已经大步流星地朝着休息室的大门走去，他那宽大的袈裟在走廊的冷风中猎猎作响。】
【他头也不回地对着身后的二年级学生们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真希、棘。”】
【“你们留在这里，继续问熊猫，尽可能地从它嘴里获取更多的关于那个计划的细节情报！”】
【随后他在门口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那双狭长的眼睛凌厉地锁定了站在角落里、实力目前最为深不可测的乙骨忧太。】
【“乙骨。”】
【夏油杰的声音不容置疑，“跟我走。”】
【被这股突如其来的肃杀气氛所笼罩的乙骨忧太，先是微微愣了一下。】
【但看着夏油杰那张不带任何玩笑色彩的严肃侧脸。】
【少年立刻收起了身上那种有些怯懦的气质。】
【他随即猛地站直了身体，眼神变得认真且锐利，他握紧了腰间的太刀刀柄，大声地回答道。】
【“好！”】
【下一秒。】
【伴随着高专上空传来的一声高亢、撕裂云层的恐怖龙吟。】
【夏油杰和乙骨忧太，一同乘上了那条体型庞大的咒灵「虹龙」。】
【在狂风的呼啸声中，化作一道耀眼的流星，朝着涩谷义无反顾地全速出发了。】
【……】
【回到当下】
【“呼呼呼呼！！！”】
【在高空的云层之上，狂暴的冷气流像刀子一样，不断地切割着虹龙背上的两人。】
【在这骇人的高速飞行中，周围的一切景色都已经化作了模糊的光影。】
【在刚刚那通因为糟糕的预感而不得不提前挂断的电话之后，虹龙背上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一个让人几乎无法呼吸的极点。】
【站在龙首位置的夏油杰，依然保持着刚才挂断电话时的姿势，紧紧盯着前方。】
【而此刻，同样坐在虹龙宽阔背脊上、顶着狂风的乙骨忧太。】
【他看着夏油杰那像雕塑般僵硬且沉重的背影，心中那团关于“李舜辰”这个名字的谜团，已经膨胀到了极点。】
【他实在无法理解，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怪物，能让眼前这个实力深不可测的夏油老师，露出这副像在赴死一样的凝重表情？】
【少年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
【他顶着呼啸的狂风，小心翼翼地，用极大的音量对着前方的夏油杰开口问道。】
【“夏油老师……”】
【“那个名叫李舜辰的前辈。”】
【“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