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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潜龙出渊 第八十一章剑宗来使(第四单元剑宗之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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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卷:潜龙出渊 第八十一章剑宗来使(第四单元剑宗之邀篇) (第1/2页)

    第81章剑宗来使

    清晨薄雾,漫过神印阁练武场的青石长阶。

    晓光细碎,穿透朦胧白雾,落在翻飞的白衣之上,清寂又干净。

    练武场空旷无人,唯有一道挺拔身影独立场中。

    白夜握剑伫立,身姿端正如松,肩背笔直,那日被风影贯穿的伤口已然结痂愈合,只是肩头筋骨依旧残留着淡淡的旧伤印记,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瘦孤绝。

    手中长剑无鞘,剑身莹白澄澈,不沾半点尘埃。

    嗡——!

    轻细剑鸣破空,清越绵长。

    一剑起落,没有花哨招式,没有凌厉杀伐,简简单单的直刺、横劈、回旋,却自带一股苍茫古朴的气韵。剑光铺开的瞬间,周遭晨雾尽数被剑气撕裂、推开,气流回旋,带着远超寻常剑道的厚重底蕴。

    自失忆觉醒剑魔传承、浴血挡刀过后,白夜的剑道便彻底蜕变。

    不再是凡间剑修的凌厉锋芒,不再是苦修得来的规整路数,每一寸剑势、每一缕剑意,都透着亘古蛮荒的苍茫,像是穿越万年岁月而来,沉凝、霸道、孤高。

    场边廊柱之下,叶无道斜斜靠着。

    他一身宽松素色常衣,满头霜白的发丝被晨风吹得微微浮动,褪去了血战的戾气,多了几分静养后的松弛。嘴里随意叼着一根青青草茎,眸光清淡,静静看着场中练剑的人影。

    他看得很细,一寸寸捕捉着白夜的剑势流转、剑意变化。

    良久,待白夜一式收剑归位,剑气敛尽、雾气重凝,叶无道才缓缓开口,语气随意,带着几分慵懒的赞叹:

    “你这剑法,越来越不像人间的剑法了。”

    白夜执剑垂手,闻言侧过头,清冷的眉眼带着几分疑惑,语气平直无波:

    “你骂谁?”

    叶无道低笑一声,吐出嘴里的草茎,站直了身子,缓步走向他:“夸你。”

    “我的意思是,你这剑意太沉、太古。”他抬眸看向剑身,目光澄澈通透,看得透彻分明,“不像是日复一日苦修打磨出来的凡道剑术,倒像是刻在骨血里的上古剑仙传承,天生自带,浑然天成。”

    白夜垂眸,看着自己握剑的手掌,指尖微微蜷缩。

    掌心温热,剑骨震颤,体内流淌的剑道力量熟悉又陌生,深入神魂,却无半分记忆佐证。

    他沉默许久,清冷的声线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茫然,是他失忆之后,最常有的状态。

    “我记不清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轻得像雾,却重得压心。

    记不清过往,记不清师承,记不清自己为何天生剑骨、为何身负逆天剑魔传承。

    他的世界很简单。

    醒来便是神印阁,认识叶无道,习得一身剑术,凭着本能护着身边之人。

    他记得自己的名字,记得握剑的本能,记得厮杀的招式。

    最特殊的,是刻入神魂、无需记忆佐证的信任——无论何时何地,无论何种险境,他本能信叶无道,本能为他挡险,本能护他周全。

    这份羁绊,无关过往,不分因果,是失忆后唯一牢牢抓在手心的东西。

    叶无道看着他眼底的茫然,没有多问,也没有宽慰的多余话语。

    他懂白夜的处境。

    遗忘不是解脱,是悬空的桎梏。无根无凭,无来无去,半生飘零。

    就在两人默然相对、晨雾渐散之际,急促的脚步声顺着长廊由远及近,打破了练武场的清宁。

    钱多多一路狂奔而来,衣衫微乱,满头大汗,气息喘促,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愕与急促,远远便开口喊道:

    “大哥!白夜师兄!出大事了!”

    叶无道抬眸,神色淡然:“慌什么,慢慢说。”

    钱多多扶着膝盖大口喘了两口气,勉强稳住气息,语速极快:“山门外突然来了一队修士,排场极大,衣着制式统一,腰间佩剑规整,说是……剑宗来人!专程登门拜访!”

    “剑宗?”

    叶无道眉峰微挑,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苍玄界广袤无垠,宗门林立,强弱层级泾渭分明。

    神印阁近两月接连平定内乱、斩杀暗域三使徒,风头一时无两,在新晋宗门中已然顶尖。可若放眼整个苍玄界,与传承三万年、底蕴深不可测、有渡劫期大能坐镇的超一流剑宗相比,依旧是萤火比皓月,蝼蚁比山河。

    两者层级天差地别,素来无交集,从无往来渊源。

    剑宗骤然登门,太过突兀。

    “他们来神印阁做什么?”叶无道沉声问道。

    钱多多擦去额角冷汗,咽了口唾沫,说出了最让人震惊的一句:

    “他们……不是来拜访神印阁的。”

    “是专门来找白夜师兄的。”

    唰——!

    白夜垂在身侧的长剑,骤然微颤。

    细微的剑鸣短促响起,转瞬寂灭。

    他整个人身形未动,神色未变,可眼底深处,那片常年平静无波的寒潭,第一次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剑宗。

    陌生的三个字,传入耳中,毫无记忆回响。

    可骨血深处,却莫名升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沉沉落落,压在心口。

    ……

    神印阁主会客厅,庄严肃穆,清茶袅袅。

    片刻之间,一室寂然。

    剑宗来客共五人,一字排开立于厅中,身姿挺拔,气度凛然。统一的月白长袍,衣料华贵,边缘绣着银纹剑纹,极简又尽显大宗门底蕴。

    为首一人,中年模样,面容方正,眉眼沉稳,周身气息内敛厚重,不怒自威。白袍胸口,绣着一柄精致的金色小剑,纹路古朴,是剑宗核心长老的专属标识。

    周身隐隐散开的灵力威压,赫然是元婴巅峰境界。

    远超风影、幻姬之流,底蕴正统,气场截然不同。

    中年男子目光平和扫过厅堂,最终稳稳落在静坐一侧的白夜身上,眼神复杂难明,有感慨、有愧疚、有郑重,沉淀了无数岁月的厚重。

    他向前一步,微微躬身,行剑宗晚辈大礼,声音沉稳厚重,响彻整座厅堂:

    “剑宗外务长老,周正清。”

    “剑子,老臣,来迟了。”

    剑子。

    二字落地,如惊雷炸响,瞬间震得满厅寂静。

    空气骤然凝滞。

    钱多多坐在一旁,原本还紧绷观望的神色瞬间僵住,双眼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开,满脸难以置信的错愕,彻底失语。

    剑子?!

    剑宗万年传承、代代唯一、预定下一任宗主的至尊继承人?!

    这种只存在于苍玄界顶级传闻里的身份,怎么会落在白夜身上?

    白夜眉心微蹙,清冷的目光落在周正清身上,语气淡漠,带着全然的陌生与疏离:

    “你叫谁剑子?”

    周正清直起身躯,看着眼前眉目清冷、剑术通天却记忆全无的少年,心底满是酸涩怅然,缓缓道出尘封十五年的过往秘辛。

    “苍玄剑宗,每一代只择一位剑子。”

    “天生至尊剑骨,身负剑道天命,倾尽全宗资源栽培,为下一代宗主唯一继承人。”

    “三十年前,我剑宗择定新一代剑子,天资冠绝古今,剑道天赋万年不遇。”

    “可惜天妒英才,十五年前,剑子阖家隐居之地遭逢浩劫,一夜倾覆,世人皆以为剑子一脉尽数陨落,断绝传承。”

    周正清目光牢牢锁在白夜身上,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直到近期,我剑宗溯源追查血脉轨迹,终于在混乱域查到残存的至尊剑骨气息。”

    “白夜。”

    他沉声唤出名字,语气郑重无比:

    “你,便是上代剑宗剑子唯一子嗣,是我剑宗正统传承,是名正言顺的当代剑宗剑子。”

    这句话彻底落地,真相昭然。

    钱多多彻底绷不住了,猛地往前倾身,声音带着极致的震惊,磕磕绊绊:

    “等等……等等!你的意思是……白夜你、你是剑宗的少主?是未来要继承整个超一流宗门的人?!”

    周正清微微颔首,语气笃定无错:“正是。”

    厅堂之内,所有人的目光尽数汇聚在白夜身上。

    震惊、诧异、难以置信。

    谁能想到,这个一路跟着叶无道、沉默寡言、清冷孤绝、失忆无根的白衣剑客,竟是苍玄界最顶尖宗门的天命继承人。

    白夜神色依旧平静,不见狂喜,不见动容,依旧是那副疏离淡漠的模样。

    他摇了摇头,语气清冷坚定:“我不认识你们,不记得什么剑子,也与剑宗无关。”

    十五年岁月浮沉,他的过往早已湮灭在血海浩劫之中。

    无记忆,无羁绊,无牵挂。

    对他而言,剑宗只是一个陌生的名字,所谓剑子身份,只是旁人强加的虚无头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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