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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云沛暂驻,灯火可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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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九章 :云沛暂驻,灯火可亲 (第1/2页)

    从苍梧山的暗道里出来之后,四个人沿着农田间的小路绕回了驿馆。

    光未膝盖上磕出的淤青已经从最初的乌紫色褪成了暗红,每走一步都带着细细密密的酸胀感。她一路上什么都没说,直到拐过桑树林时被一条树根绊得身子一歪,暗煊立刻伸手稳稳扣住她的手臂,把她的重量大半揽到自己肩上,低声说了一句:“别硬撑了。”光未没有推辞,靠着他肩头走完了最后一段路。

    回到驿馆,郑昀已经等在门口了。见他们回来,他快步迎上前,双手递上一封飞鸽传书,神色恭敬地说:“太子妃,王爷今早来信了。苍梧镇那个姓韩的头目昨晚往紫尧国发了急报,内容已经被我们截获——他说目标已经锁定,请求增援兵力。王爷分析,从苍梧镇直接走两界关的官道太显眼了,对方的援军很可能已经在沿途设伏,不能直走。”

    他停了停,又说:“王爷建议你们暂时避一避风头,绕道云沛城折返回去。虽然多花两天路程,但云沛城是舒蜀国的都城,紫尧国的人不敢在那里动手,最安全。你们这一路又是赶路又是涉险的,也该歇一歇了。”

    光未展开信仔细看了一遍。怀昀殇的字迹清隽有力,写得很从容妥帖。信的最后一行字写得温润又周到:苍梧镇到两界关沿途,我已经派人清理了障碍、布了防。云沛城的驿馆一切都准备好了,洗澡水、卧房都备齐了,你们可以安心休整一下。

    光未看完信,沉默了一会儿。她心里其实是有些犹豫的。怀昀殇帮了她好几次——宫宴上解围、苍梧镇提前布局、关口派人接应,这份人情她一直没机会当面道谢。可现在姓韩的还在苍梧镇守着,第三块玉片刚拿到手,前路还有太多不确定,她本能地想赶紧回京,把全局稳住。

    暗煊看出了她在犹豫。他没有催她,只是默默从行囊里取出那瓶活血化瘀的药膏,屈膝在她面前蹲了下来。他用指尖蘸了一点微凉的药膏,极轻极慢地抹在她膝盖的淤青上。药膏带着清浅的薄荷味,凉意渗进皮肤,他的指腹却温热而沉稳,一点一点地揉开凝滞的血气。

    “姓韩的援兵最快也要五天才能到。”他抬起眼,声音沉静又安稳,“云沛城在舒蜀国腹地,他们不敢追到那里。这两天是绝对安全的。”

    他抬手把她脸颊旁被风吹乱的碎发轻轻别到耳后,眼底藏着无声的心疼:“你需要休息,你的伤也需要静养。”

    光未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斑驳的淤青,又想起信里那句体贴的“歇一歇脚”,心里的犹豫终于散了,轻轻点了点头:“那就绕道云沛城吧。麻烦郑昀安排一个向导。”

    她抬眼看着暗煊,唇角微微扬起,带了几分放松的笑意:“就歇两天。不过这几天路上颠簸,淤青肯定没那么快消,后面赶路还得麻烦你帮我上药。”

    暗煊拧紧药瓶盖子放回行囊里,语气平淡又笃定,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膝盖上两处,手肘上一处,暗道里撞到的肩胛骨一处——都帮你抹好。”

    光未微微挑眉,心里悄悄动了一下。她自己都不太记得清身上到底有多少伤了——山道上磕的、暗室里撞的、荒径上跌的,零零碎碎到处都是。可他全都记得,一处都没漏掉。

    第二天一早,郑昀就备好了向导和车马。绕道云沛城要走两天,路并不好走。避开了苍梧镇的搜捕范围,前面的路大多是盘曲的山道,中间还要穿过一片干涸的河谷,碎石遍地,颠簸难行。光未每次骑马颠簸,膝盖上的旧伤就隐隐作痛。暗煊每隔一个时辰必定勒马停下来,扶她下马舒展一下腿脚,自己则蹲在路边用匕首在舆图上刻下给后续暗卫追踪用的隐秘标记,做得细致又稳妥,什么都想到了。光未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揉着膝盖,静静望着他挺拔沉静的侧脸。这个人平时话不多,从来不刻意说什么甜言蜜语,但他做的每一件事、每一个动作,都是藏在无声处的周全和守护。

    两天后,暮色降临的时候,云沛城终于慢慢浮现在视野尽头。

    和京城那种方正威严的宫殿格局不一样,舒蜀国的都城是顺着地势高低错落建起来的,青石板铺的长街纵横蜿蜒。暮春时节,路两旁的枇杷树上挂满了金黄的果子,桂花树刚开始冒新蕊,满城都浸着清甜的果香,晚风一吹,沁人心脾。城门口的守卒验过怀昀殇的令牌,不敢怠慢,恭恭敬敬地躬身把他们迎了进去。

    怀昀殇亲自站在驿馆门前等着他们。他今天脱了王袍,穿了一身素雅的烟灰色常服,袖口随意挽到小臂,手里提着一只青瓷酒壶。和宫宴上那副矜贵疏离的王爷模样比起来,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焚冕跟在他身后,远远看见光未的身影,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转瞬又意识到这个动作太怂了,硬着头皮往前迈了一步,拱手行礼:“见过太子妃。”

    光未目光轻轻落在他身上,瞥见他左手虎口处缠着细白麻布,布边隐隐渗着淡红的血痕。她没有追问伤口怎么来的,只是唇角微微扬起,语气温和地说了一句:“焚将军,好久不见。看来这趟西境巡查,你也没少辛苦。”

    焚冕耳根微微泛红,下意识把受伤的手往身后藏了藏,粗声粗气地答道:“一点皮肉小伤,不碍事的。前几天在镇外碰到几个不长眼的,已经处理了。”说完他就退到一旁,垂着眼一副规矩模样,可目光却极快地扫过光未全身上下——是在确认她这一路是否平安。光未捕捉到了那个眼神,没有戳破,心里却默默记下了一笔。

    怀昀殇领着大家进了驿馆。这处驿馆雅致幽静,和苍梧镇边关那间简陋的驿舍完全不同。庭院里种着一棵百年桂花树,枝繁叶茂像一把撑开的巨伞,树下的石桌石凳被岁月磨得温润光滑。桌上温着酒,几只青瓷杯错落摆开,旁边放了一碟盐渍青梅和一碟风干牛肉,清简又雅致。院角的汤池冒着氤氲热气,水汽混着淡淡的桂花香,温柔地弥漫开来。

    杯子里装的是舒蜀国西境特有的一种青梅蜜酿。酒的颜色像琥珀一样透亮,入口清甜温和,不烈也不呛,但余味绵长醇厚,藏着岁月沉淀的味道。怀昀殇一边喝着酒,一边讲这酒的来历。西境的果农世代都有藏酒的习俗,每年青梅熟了就用自家方子酿酒,封在坛子里深埋在地下,等女儿出嫁的时候才挖出来做嫁妆。这一坛是他手下一个守将送的,埋了整整十八年,去年他女儿嫁人的时候挖出来的。

    “十八年藏一坛酒。”光未端着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青梅的酸涩味刚漫上来就退了,满口只剩下蜜糖的甘甜和岁月的温厚。她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这哪是酒,分明就是一个父亲对女儿十八年的牵肠挂肚。那位守将嫁女儿那天,哭了没有?”

    “当然哭了。”怀昀殇笑着给她续上酒,顺手也替暗煊把杯子添满,“他喝了三碗老酒,第一碗敬女儿,第二碗敬女婿,第三碗敬自己。说以后家里没人陪他下棋了,空落落的。结果上个月添了外孙,他又天天跑来跟我讨茶喝,眉开眼笑的。”

    光未听完笑出声来,侧头看向身边那人:“暗煊,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成婚那天,父皇喝多了,说了一句什么话来着?”

    “记得。”暗煊端着酒杯,唇角微微扬起,眼底映着温柔的烛火,“父皇说,从今往后多了一个女儿,少了一个儿子。”

    “就是这句。”光未举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杯沿,清脆一声响,漾开满室的温柔,“那天我就觉得,父皇虽然平时很威严,但其实最懂怎么暖人心了。”

    暗煊默默把杯中酒喝完,眼底烛火摇曳,温柔浓得几乎化不开。

    晚膳摆在后院的花架下面。舒蜀国挨着丝绸之路,吃的东西比京城多了几分异域风味。薄切的羊肉在炭火上现烤,油脂滴在炭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撒上孜然和胡椒,焦香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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