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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权奸失位朝堂乱 铁马临江风雨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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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9章:权奸失位朝堂乱 铁马临江风雨催 (第1/2页)

    咸淳十年,秋暮。

    千里汉江的血腥悲风,终是冲破了贾似道数年筑起的粉饰高墙,越过楚山蜀水,狠狠砸在了临安城的琉璃瓦上。前一日还是西湖歌舞不休、葛岭笙歌彻夜的太平京华,一日之间,黑云压城、朝野涕零,整座南宋皇城的虚假繁华,伴着襄阳殉城的噩耗,轰然碎裂,再无半分遮掩余地。

    紫宸殿中,龙气萧瑟,死气弥漫。

    方才天子失声痛哭、百官伏地哭谏的余韵未消,殿内依旧是一片压抑到极致的死寂。青砖丹陛之上,密密麻麻跪满了文武朝臣,朱紫蟒袍铺了一地,往日里高谈阔论、争权夺利的公卿重臣,此刻尽数垂首屏息,肩头微颤,无人敢抬眼直视龙颜,更无人敢率先打破这片死寂。

    宋度宗赵禥端坐在九龙龙椅之上,浑身冰凉,指尖仍死死攥着那卷血迹斑斑的襄阳血疏。

    宣纸早已干透,暗沉的血色如同凝固的血泪,字字剜心,句句刺骨。那是吕文焕困守孤城一年、食尽草根树皮、战至身无完肤,于城破绝路之中,耗尽最后一口气血写下的绝笔。字字皆是忠魂泣诉,句句都是大宋残局的血泪真相。

    赵禥双目赤红,龙袍前襟被泪水打湿大片,素来孱弱温润的眉眼,此刻布满无尽的悔恨、剧痛与震怒。

    他登基十年,素来倚重贾似道,将朝政尽数托付,自居深宫、耽于享乐,信了那句“边疆无虞、国泰民安”的谎言。他以为襄樊防线固若金汤,以为元军兵锋远在北疆,以为天下太平、可永世安乐。

    直到此刻他才彻彻底底看清。

    他安居深宫享十年太平,千里之外的襄阳军民,守了十二年孤城,饿了十二年肚皮,流了十二年鲜血!

    他听信权臣粉饰太平、夜夜笙歌宴饮,吕氏兄弟一门双忠,前仆后继、呕血戍边,最终一人积劳病逝、一人殉城惨死!

    他坐拥万里江山、锦衣玉食,边疆数万将士、满城百姓,食草木、啃皮革、浴血厮杀、至死不降,最终十死九九、埋骨江汉!

    “误朕!误国!误天下苍生!”

    赵禥喉间挤出嘶哑破碎的低吼,双手猛地用力,将那卷血疏狠狠掼在丹陛之下!

    哗啦一声响!

    染血的宣纸四散铺开,飘零在冰冷的金砖之上,如同散落一地的大宋残魂、破碎山河。

    “朕待贾似道不薄!授他宰辅之权、予他开国之爵、任他总揽军政、听他独断朝纲!朕事事依从、年年倚重,将偌大江山尽数托付!”

    天子声音颤抖,悲愤欲绝,字字泣血回荡在空旷大殿之中:“可他!隐匿战报、蒙蔽朕躬!坐视襄樊被围一年,不发一兵、不送一粮、不施一策!眼睁睁看着国门崩塌、良将殉国、万民惨死!”

    “吕文焕接手必死之局,无援无饷、无兵无援,犹死守不降、血战殉国!而朕的当朝太师、平章军国重事,却躲在葛岭私宅,造楼台、蓄歌姬、享奢靡、玩权术!以满朝安宁,换边疆炼狱!以万民忠骨,换一己荣华!”

    “此等奸佞,何以居庙堂之高!何以食大宋俸禄!何以面对天下黎民!”

    天子盛怒,龙颜震怒,声震殿宇。

    满堂百官头颅垂得更低,不少老臣眼角酸涩落泪,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之中,并非无人知晓襄樊危局,并非无人看透贾似道奸邪面目。只是数年以来,贾似道权倾朝野、党羽遍布,顺之者昌、逆之者亡。正直官员或被罢黜、或被流放、或被构陷致死,余下众人皆畏其威势,人人缄口、人人自保,眼睁睁看着国事日颓、边疆溃烂,人人装聋作哑,甘为木偶庸臣。

    如今襄樊沦陷、大局崩坏,忠良尽死、社稷垂危,所有的粉饰都被鲜血戳破,所有的苟且都迎来了终局。

    方才率先泣谏的御史,再度重重叩首,额头撞击青砖,砰砰作响,血水顺着眉心缓缓流下,声嘶力竭地再谏:“陛下圣明!贾似道专权十五年,结党营私、排斥忠良、苛政扰民、荒废边防!公田之法盘剥百姓,打算法度构陷将帅!前逼蜀地兵乱,今毁江汉天险!”

    “若无贾似道隐匿军情、阻塞言路、坐视不救,襄樊十二载坚城岂会陷落?吕氏忠烈岂会含冤?数万军民岂会殉国?今日大宋半壁倾颓之危,全系此一人之罪!”

    “臣恳请陛下,即刻下诏!革去贾似道一切官职,下狱论罪、明正典刑!抄没葛岭私产,以充军饷!清算其党羽,肃清朝堂!以此告慰江汉万千忠魂,以此平息天下万民怒火,以此挽回岌岌可危的大宋社稷!”

    此言一出,殿中数百文武,齐齐叩首,山呼海啸:“臣等恳请陛下,严惩权奸,肃清朝纲!!”

    声声哭谏,悲怆凛冽,震得殿外檐角铜铃嗡嗡震颤。

    就在这举国声讨、龙颜震怒、大势倾覆的绝境时刻,殿外传来一阵拖沓慌乱的脚步声。

    一身锦绣蟒袍、玉带金冠的贾似道,狼狈不堪地闯入紫宸大殿。

    往日的贾似道,入朝之时步履从容、气度雍容,眉眼间满是权臣的矜骄傲气,百官见之无不躬身避让,朝野上下无人敢逆其锋芒。可今日,他鬓发散乱、冠带歪斜,锦袍沾了尘土,面色惨白如纸,双目空洞无神,往日掌控一切的沉稳笃定、盛气凌人,尽数化为彻骨的慌乱与绝望。

    自葛岭私宅传来襄阳破城、吕文焕殉国、血疏惊世、朝野声讨的消息那一刻起,他多年苦心经营的权位、名声、局面,便在一瞬之间彻底崩塌。

    他太清楚这盘棋的结局。

    襄樊,是大宋江淮第一道天险,是屏障江南的门户。襄樊既破,长江天险半失,元军铁骑战舰可顺汉江入长江,一路东进、直抵临安,江南再无天险可守、再无坚城可依。

    更可怕的是,吕氏兄弟双忠殉国、满城军民尽数死节,天下世人尽数知晓了襄樊绝境、朝堂冷眼、权臣误国的全部真相。

    往日他可以肆意污蔑守将、粉饰败局、颠倒黑白,可如今满城忠骨、血泪为证,万千亡魂为凭,他再也无从遮掩、无从辩驳。

    他一步踏入大殿,抬头便望见遍地跪伏的百官,望见龙椅上双目赤红、盛怒滔天的天子,望见丹陛之下那卷散落铺开、血色刺目的绝笔血疏。

    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五脏六腑,让他浑身僵硬、四肢冰凉。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丹陛之下,再无半分权臣威仪,伏地叩首,声音颤抖沙哑,带着极致的惶恐:“臣……臣罪该万死!求陛下恕罪!”

    赵禥居高临下,冷冷俯瞰着这个自己倚重十年、误国十年的权臣,眼底没有了往日的信任倚赖,只剩彻骨的冰冷与失望。

    “贾似道。”

    天子声音平静,却比狂风骤雨更让人惊惧:“朕问你。襄樊被围一年,粮草断绝、军民相食、日日血战、夜夜死守,此事,你可知晓?”

    贾似道额头死死贴着冰冷金砖,浑身瑟瑟发抖,不敢应答一字。

    “朕再问你。吕文德积劳戍边、病逝军中,吕文焕孤守死局、日夜血战,数次遣使求援、数次飞报危情,所有边报,尽数送入你府中,你为何隐匿不报?为何阻塞言路?为何坐视孤城绝境、不发一援?”

    字字诘问,句句如刀,劈头盖脸砸下!

    贾似道喉间哽咽,冷汗浸透重衣,支支吾吾难言一语:“臣……臣一时失察……边疆战事纷繁,恐惊扰圣驾……故而……故而暂压军情,意图缓图……”

    “缓图?”赵禥骤然冷笑,笑声凄厉悲凉,满含极致嘲讽,“你所谓的缓图,便是缓了一年!缓到樊城崩塌、缓到襄阳城破、缓到吕氏双忠殉国、缓到数万军民埋骨、缓到大宋国门尽毁!”

    “你是怕惊扰朕躬,还是怕坏了你歌舞升平的盛世假象!怕毁了你权倾朝野的滔天权势!怕断了你奢靡无度的荣华富贵!”

    句句戳穿心底私念,字字撕开虚伪面皮!

    贾似道浑身一颤,伏地痛哭,涕泗横流:“臣知错!臣有罪!臣一时糊涂,贻误国事!臣愿戴罪立功,恳请陛下宽限!臣愿亲赴江淮,整饬兵马、抵御元军,弥补前罪!求陛下开恩!”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往日权倾天下的傲气,只剩贪生怕死的卑微与狼狈。他深知自己今日罪责滔天,举国唾弃,稍有不慎便是身首异处、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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