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我们直接,入新房 (第2/2页)
上朝时贴着心口,下值时贴着心口。
此刻他把这半块玉也搁在青丝之上
‘魏’字对‘冯’字。
两半墨玉,茬口对茬口,寸寸咬合,纹丝不差。
当年一磕,碎的是玉,合的是缘。
魏子持一缕青丝缠住两半墨玉,又将两半墨玉压在结发之上。
青丝绕玉,玉裹青丝。
丝者,思也。
思君如满月,夜夜减清辉。
玉者,遇也。
遇君如璞玉,一磕定终身。
......
戌中末,合卺。
卺者,苦匏也。
剖匏为二,以红丝连之,名曰:“合卺”
匏,味苦不可食,剖而为饮器。
新人各执一半,同饮一盏酒。
饮毕,二匏复合为一瓢,以红丝束之,藏于枕下。
取其‘合二为一’之义,亦取其‘同甘共苦’之德。
案上,匏已剖开。
两瓣匏瓢以一根红丝系连,匏内盛着温过的桂花米酒,酒面浮着几点金黄的桂蕊。
魏逆生执一半。
冯舒执另一半。
红丝在两瓣匏之间连着,不过五寸之长。
也就是说,要同时饮下这盏酒,两个人必须靠得很近。
近到能听见对方的呼吸,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在烛光下投下的影子。
魏逆生先举匏,冯舒随之。
两人同时凑近那只被红丝系连的匏瓢。
毫寸之距,呼吸相闻。
她抬眼,正撞他目光。
很近。
比海棠花下近,比桂花糕前近,比门缝里那一眼近,比所有她偷偷望过他的距离,都近。
他先饮。
她也饮。
匏苦,桂花甜。
甜里带苦,苦尽甘来。
魏逆生搁下匏瓢,伸手把她手里那半也接过去。
然后低着头,极认真地将两瓣匏对正。
严丝合缝,复为一匏。
他将红丝绕紧,打结,然后将合匏压在他们新房的枕下。
伏身放匏时他离她不过一指之遥,气息掠过她面颊,像一阵温温的风。
她没有躲。
只是在他正要起身时忽然一把攥住了他的袖口。
力道极轻,他低头望着她攥在自己袖口上的手。
凤冠霞帔,嫁衣九凤,满帐红纱......
说真的,此时此刻,全都不如她此刻来得动人。
于是他替她将耳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
指尖顺势,轻轻抚过耳垂,倾身对着耳尖画下一个轻如落蕊的涟漪。
她闭上了眼睛,睫毛抖得像雨后蜻蜓的翅。
一吻轻如鸿毛,落在她耳梢,像是怕打碎一尊薄胎瓷。
她先瑟缩一下,往他怀里欠了欠身子,没有推开。
纱幕层层叠叠,道道涟漪将两个人笼成一道团圆之影。
“舒儿。”
“嗯。”
“明年枣树结果,我给你打下来。”
“哼......你记不记得你欠我多少颗枣了?”
“那就欠一辈子吧。”
帘风吹熄红烛灯。
纱幕深处,夜正长。
一枕良辰,恰是为他而设的高唐云雨,是为他而来的春露和雪。
掌心相贴,指节相嵌。
帘外烛影摇红,一株并蒂莲静静卧在合匏之上。
锦囊压在枕下,两缕青丝绾着一个同心结,随夜愈深而缠得愈紧。
……
一曲《行香子》为记:
红蜡初销,锦帐微摇。 并蒂匏,苦尽甜饶。
青丝绾罢,两缕同绡。 是一寸羞,一寸怯,一寸娇。
帘风不扰,灯花自爆。 问檀郎,重否今宵。
无言可答,纤指轻挠。
只眉在颦,睫在颤,月在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