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章 表面文章,杯酒释旧怨 (第2/2页)
,你最近因为祝钊的事儿,心里烦闷。但那小子自己做事没有章法,肆意妄为,一头撞到了市委严打的枪口上。在这个节骨眼上,谁也保不住他。”
马卫东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缩了一下,低着头,没有吭声。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
孙建国亲自提起茶壶,给马卫东倒满茶水:
“现在市里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这案子,咱们只能顺势而为。等过个一年半载,风头彻底过去了,老城区这边的项目也落了地。咱们再找找关系,上下运作一下,争取给他在里面减减刑,让他早点出来,也不是没有操作的空间。”
孙建国画完饼,话锋一转,切入了今天的正题:
“眼下最关键的,还是要把河滨商业街的盘子彻底做实。对了,我听说,东沟口那边那个挂着你名头的旧改项目,汉邦建工的人还在正常施工?”
马卫东端起茶杯的手停顿了一秒。
他当然听出了孙建国这句话里的试探。祝钊进去了,全县的官场都知道他马卫东和张明远之间已经结下了不可调和的死仇。孙建国现在问东沟口,实际上是在摸底他马卫东现在对张明远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马卫东放下茶杯,抬起头迎上了孙建国的目光。
“孙县长,工程归工程。”
马卫东语气冰冷:
“东沟口的盘子早就签了死合同,汉邦要干,我拦不住,也没必要去拦。项目上虽然挂着我的名儿,但心,早就不是一条心了。也就是维持个面上的井水不犯河水罢了。”
貌合神离,尚未彻底撕破脸。这是马卫东给出的答案。
孙建国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递给马卫东,自己也点上一根。
“卫东啊。想想七八年前,咱们俩刚搭班子那会儿,那也是无话不谈的老伙计。”
孙建国吐出一口青烟,语气里带着几分沧桑的感慨:
“可这些年,咱们俩为了这清水县的一亩三分地,防着、算计着,反倒是越走越远了。你当初把张明远那个毛头小子推上来,不就是为了去打我水窝子村的那个钱袋子,想借他的手恶心恶心我吗?”
这句毫不留情的揭老底,刺痛了马卫东敏感的神经。
马卫东脸色一沉,语气瞬间变得生硬:
“孙县长,过去的事就别提了。我承认我当初有私心,但我也没想到,自己亲手喂大了一条专门转过头来啃心口的白眼狼!”
孙建国干笑了两声,摆了摆手安抚道:
“行了行了,都过去了。其实咱们俩的矛盾,本来也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孙建国弹了弹烟灰,主动抛出了当年那根最深的刺:
“当年你手底下的陈元被纪委双规。你一直觉得,是我为了争河东那个采砂场的指标,暗中指使人去市里递的黑材料。因为这事儿,你跟我彻底决裂,斗了这么多年。”
孙建国看着马卫东紧绷的下颌,坦然地摊开底牌:
“我今天跟你交个实底。陈元当初手伸得太长,动了我下面人的蛋糕,但我孙建国做事,还不至于用那种背后捅刀子的下三滥手段。他被抓,是因为他自己去市里送礼,刚好撞到了枪口上。这口黑锅,我背了七年,也算替你挡了灾了。”
马卫东眼底闪过一丝错愕,紧紧地攥着手里的茶杯,没有吭声。
孙建国见火候到了,身子微微前倾:
“卫东,周炳润马上就要走了。如果我这次因为商业街的事栽了跟头,这县委书记的位子,市里大概率会空降一个人下来。到时候,你这个常务副县长,在空降的书记和虎视眈眈下,你觉得能坐得稳当吗?”
“但如果这个项目成了。”孙建国目光灼灼,“我孙建国成了一把手。县长那个空出来的位子,我保证,一定拉你一把。咱们俩知根知底,搭班子,总比跟那些外来的、或者养不熟的狼狗在一起,要踏实得多。”
这番掏心窝子的话,终于让马卫东紧绷的肩膀缓缓松弛了下来。
在官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孙建国画的这个饼,精准地砸中了马卫东此刻渴望权力的命门。
“孙县长,我懂你的意思。”马卫东端起茶杯,与孙建国轻轻碰了一下。
孙建国面色平静的笑了笑。
是时候给这堆干柴里,再添一把猛火了。
“卫东。你当初对张明远,那是真的没话说。常委会上你拍桌子保他,一路给他开绿灯,算得上是他半个恩师和引路人。”
孙建国冷哼了一声,开始疯狂拱火:
“可这个白眼狼呢?仗着杨书记的势,根本不顾及半点旧情!不仅卡咱们的资金,还在背后捅刀子。”
马卫东窝火地攥紧了茶杯,指节泛白。
孙建国压低了声音,再次开口1:
“我让人去市局那边查过了。”
孙建国盯着马卫东的眼睛,一字一顿:
“奠基大典那天。那两个敢拦乔市长车队提问的市级记者,还有太平村那些分毫不差、卡着点去堵路闹事的村民。全都是张明远在背后一手操盘的!”
“是他故意设局,不仅让奠基大典成了全县的笑话,更是直接导致了祝钊被抓、被作为平息市长怒火的替罪羊!他这是要彻底断你的根啊!”
“东沟口那边的事儿,我也听说了,你外甥一直想要项目主导权,那就是汉邦的眼中钉,汉邦背后,到底谁是推手,不用我多说吧...”
“咔嚓!”
马卫东手里的那个骨瓷小茶杯,被他硬生生地捏出了一道裂纹。
虽然他心里早就猜到了是张明远捣的鬼,但此刻被孙建国用确凿的消息证实。那种被人踩在脚底戏弄、亲眼看着外甥被送进监狱的仇恨,犹如岩浆般彻底喷发!
马卫东抬起头,一张脸阴沉得可怕,眼底的怨毒不再有丝毫的掩饰。
“老孙。”
马卫东咬着牙开口:
“以往我还念着旧情,不想跟这个狼崽子彻底撕破脸皮,现在我才明白,你说得对,再不收拾他,老子就成东郭先生了。”
“他以为拿到了省里的两份文件,把新区搞成了独立王国,就能骑在老子头上拉屎拉尿了?只要他还在清水县的地界上,我迟早整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