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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96章 天命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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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第96章 天命在我 (第2/2页)

后朝他颔首。

    皇帝这才扬起下巴,点了点头。

    随着魏覃一声令下,一个被红布掩盖、足足能坐下十人的长案被宫人们抬到了最中间的空地上。

    台下的百官好奇不已,纷纷看过去。

    魏覃亲自掀开红布。

    看似寻常的长案上,竟设计了精致小巧的假山绿植,而距离桌边一掌的距离,竟围着整个长案剜出了深浅不一、宽窄不一的蜿蜒水道,水道里还摆布了禽兽鱼鸟,皆能运动如生。远远看去,就好像一片风景宜人的山水园景,被置在长案上呈于御前。

    “此乃高山流水宴。”

    魏覃说道。

    “这样的桌景,在我们大晟也并不稀奇。”

    宋珏是最会吃喝玩乐的,见状便立刻嗤了一声,“京城里有个万柳堂,也会在食案上设计这种景观,让宾客在山水之间对酌。”

    听宋珏提起万柳堂,柳韫玉眉心跳了两下。

    而底下的孟泊舟也忍不住朝柳韫玉这里看了一眼。

    魏覃笑而不语,吩咐宫人往水道里注水,待水道里已经有了浅浅一层水流后,他才又端上个匣盒,从里面拿出一辆小型水船。

    水船皆由木刻,船上还有几个木人。几人撑船,一人擎酒杯立于船头,一人手执小锣次立。

    那木人与司天台的浑天仪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柳韫玉终于坐直了身,认认真真地打量起来。

    “此物不仅做工精美,还能放在水中,流转曲水行酒令。”

    魏覃一边说,一边将水船放入水道中,然后缓缓添水。

    随着水流开始流动,水船上的小人开始自行荡桨,行到某一处,木人敲锣,水船停下,执着酒杯的木人一转身,将手里的酒杯转向案边坐客。

    柳韫玉微微睁大了眼,若有所思。

    皇帝也露出惊讶的神色,拍手叫好。

    身侧的宋太后笑道,“天底下竟有这么精妙的水船,哀家也是第一回见。”

    魏覃拱手道,“正巧今日在宴上,不如北周和大晟各出五名臣子,一起在这高山流水宴上行酒令,太后以为如何?”

    “可。”

    太后发完话后,就挑了几名鸿胪寺的官员上场,也不知是不是有意,柳韫玉和苏文君也被挑中。

    皇帝也有些蠢蠢欲动,但碍于身份,却还是只能坐着。

    宋珏亦是坐不住了。

    宋太后笑道,“珏儿若是想去,就去吧。”

    有太后这番话,宋珏立刻谢恩起身,也坐到了那长案边,正好与柳韫玉面对面。

    宋缙转动着手里酒盏,朝长案边看去。

    十人围着长案坐定,魏覃站在案首,放入水船,又缓缓往水道里注入流水。

    众目睽睽之下,水船开始自行游动,又自行停下。

    北周和大晟的五人是间隔着坐的,可不知为何,水船每次竟都是在大晟官员的面前停下,然后奉上酒盏。

    数个回合下来,大晟官员已是喝得有些面红耳赤。

    连柳韫玉也饮了几杯酒。

    宋珏忍无可忍地起身,“你们是不是作弊了,为何每次行酒令,都是我们这边喝?”

    北周使臣们淡定自若,其中有位面颊清颧的使者阴阳怪气道,“小侯爷,这曲水流觞不过是看运气,你要是想污蔑我们北周,劳烦拿出证据。”

    宋珏咬咬牙,直接将那停在自己面前的水船抄起来,左看右看,却根本看不出关窍。

    交给一旁的鸿胪寺官员,他们也面露难色,朝宋珏摇头。

    见状,北周使臣们纷纷笑了起来,“若是没有证据,那就只能说明天命佑我北周。”

    一句“天命”,顿时将这普通的行酒令变了意味。

    若是大晟再输下去,就成了气运被北周压过一头……

    上首的宋太后脸色微变,下意识看向宋缙。

    宋缙也微微蹙了蹙眉。

    长案上的大晟朝臣们无不紧张起来,生怕下一回合,那水船就停在自己面前,引来皇帝和太后的迁怒。

    而没有坐在长案边的百官们也忍不住提心吊胆起来。

    孟泊舟攥紧手中酒盏,目光看向柳韫玉。

    就在这死寂而压抑的氛围里,一道清脆而笃定的女声忽然响起,清晰落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下一次,我们不会输。”

    众人一愣,错愕地循声望去。

    柳韫玉坐在长案边,神色十分从容,“不过雕虫小技而已,何来气运一说?”

    魏覃先是一愣,随即冷嗤一声,“好大的口气!区区一个女流之辈,也敢口出狂言?”

    柳韫玉却仰起下颌,露出浅笑,“魏大人若不信的话,我们下一局不如赌上一赌。看看风水轮流转,这气运到底是不是真的只在北周?”

    此话一出,不仅是北周使臣,连大晟朝臣也交头接耳,面露反对。

    如今看来,北周拿出这故弄玄虚的高山流水宴和水船,就是为了气运一说,他们不认也就罢了,若是认下了又破解不了,岂不是惹来大祸?

    果然,宋太后的眉头已经蹙了起来。

    坐在远处的孟泊舟心头一紧。

    几个鸿胪寺的官员们都在对柳韫玉使眼色,示意她莫要强出头。他们倒不是担心柳韫玉,而是生怕自己被连累,也被革职……

    满座唯有苏文君,几乎压抑不住唇畔的笑。

    柳韫玉若不是疯了,那就是她给的沉药开始发作了……

    “此事关乎我朝颜面,你怎可夸下海口?”

    宋珏着急地站了起来,低声道,“还不坐下!”

    柳韫玉仍是站着,缓缓转身,看向上座的太后、皇帝还有宋缙,等待他们发话。

    皇帝下意识看向宋太后。

    宋太后思忖片刻,转向宋缙,“相爷以为呢?”

    宋缙搁下酒盏,对上柳韫玉的视线。

    隔着群臣,二人四目相对。

    视线只纠缠了短短一瞬,便克制而笃定地分开。

    宋缙已有答案,唇角微掀,“本相也想赌上一赌。”

    一锤定音,席间骤静。

    柳韫玉浅浅福身,转回身。

    魏覃眼底划过一丝不屑,轻抬下颌,“那我就继续起令了。”

    忽然,柳韫玉出声,“且慢。”

    苏文君立刻坐直身,“嫂夫人不会是放完狠话就想中途离场吧?”

    鸿胪寺几人也沉下脸。

    “我何时说要退场。”

    柳韫玉笑吟吟看向魏覃,不卑不亢道,“此次注水,请让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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