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门缝后面还有旧楼之后,黑板先亮了先忘了 (第1/2页)
门缝先亮起来的时候,教室里没有人敢先出声。
那道光不是从走廊照进来的,反倒像是从门后面自己渗出来,细细一线,贴着铁门底部那条锈得发黑的缝,缓慢往外爬。光里带着一点旧粉笔灰的白,像有人在里面把黑板擦了一遍,又没擦干净,留下的痕迹一层层浮出来,贴在空气里,叫人一眼看过去就觉得喉咙发紧。
许沉站在最后一排,手心里全是汗。他记得上一章里那阵从封条后面压出来的低响,记得黑板上忽然多出来的几个名字,记得它们像是被谁硬生生从纸面拽到了墙上。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不是黑板自己写字,是黑板先亮了。
亮的那一瞬间,黑板上本来空着的右半边忽然显出一层极淡的反光,像镜面,像水面,又像旧楼里那些年久失修的窗玻璃。许沉甚至看见自己站在里面,可那不是现在的自己。那里面的他穿着更旧的校服,袖口卷着,脸色发白,正低头盯着黑板边缘某一处,像是在等谁从门外进来。
“别看。”林照低声说。
她的声音压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可她还是迟了一步。许沉已经看见了,黑板右下角靠近讲台的位置,有一小块粉笔印像被硬生生抹开过,底下露出浅灰色的木纹,木纹里嵌着一道更窄的缝。那不是黑板和墙之间的接缝,是黑板后头还有东西。像旧墙,像旧门,像一整层被封死的楼。
他脑子里刚冒出“旧楼”两个字,门缝里的光就猛地一抖,黑板上那层反光瞬间碎了。像有人在后面用指节敲了一下,整个教室跟着颤,吊扇停在半空,发出短促而僵硬的一声嘎吱。
然后,黑板真的亮了。
不是灯光,是字。
一行行粉笔字从黑里翻出来,先浅,后深,像有人隔着很远很远的地方,一笔一笔把它们写实。最先出现的是一个班级编号,接着是座位表,接着是他们昨晚被临取流程拖走时没来得及擦掉的空位。那几个空位边缘慢慢浮出淡黑的框,像名单被重新加固了一遍。
可怪的是,黑框刚成形,前一格名字就开始变淡。
不是被涂掉,是忘掉。
许沉看见第一排靠窗那个男生的名字,从中间某一笔开始发虚,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橡皮从纸上轻轻刮走。那男生明明还站在那儿,手里还攥着书,可他的同桌忽然愣了愣,像不认识他了一样,下意识往旁边挪开半步,嘴唇张了张,却叫不出名字。
“怎么回事……”有人发抖着说。
话音刚落,那人自己也顿住了。他低头看着黑板上的名单,像是在找什么,找了两秒,脸色一点点变白。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刚才明明看见的那个名字,现在怎么都想不起来了。不是看不见,是脑子里那一格空了。像有谁趁黑板亮起来的时候,顺手把记忆也擦走了一角。
林照一把抓住许沉的胳膊,指尖冰得吓人:“别让自己盯着那一行太久。”
“为什么?”
“它先亮,是为了让你先忘。”
她说完这句,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回头看门缝。铁链还挂着,封条还在,可门下那道缝已经不再只是漏光了。里面隐约有楼梯间的回声,有脚步声慢慢压过来,像旧楼深处有人正在往这边走。不是跑,不是追,是那种非常熟练、非常沉的步子,踩在年久松动的台阶上,每一声都像提前量过距离。
旧楼之后。
许沉第一次把这个词具体地想明白了。不是旧实验楼外面那一截被封住的墙,不是楼梯尽头的储物间,而是那扇门后头还有另一层东西。像学校把一整栋旧楼切开,留下现在人能看见的半截,又把剩下的半截塞进晚读教室背后,藏进黑板和封条之间,谁都不许碰。
那一层里有人。
或者说,有记录。
黑板边缘又亮了一下,这次浮出来的不是座位表,而是一页更旧的表格。表头是被水泡过的灰字,模糊得几乎认不清,可“值夜”“轮岗”“移交”几个字异常清楚。许沉心口猛地一沉,抬头去看,发现那页表格的右侧多了一列手写批注,笔迹比别的地方更重,像是后来补上去的。
“封门后,名单需同步。”
“临取时,旧楼侧页先行。”
“黑板亮时,先保记录,后保人。”
每个字都像钉子,扎得人后背发冷。林照显然也看见了,她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她死死盯着那一行“先保记录,后保人”,半晌才低声骂了一句:“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每次出事,先丢的不是人,是名字。”她喉咙发紧,“他们不是怕人跑,是怕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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