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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夜半文稿,昭月的棋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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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9章 夜半文稿,昭月的棋盘 (第1/2页)

    苏无为躺了没一会儿,就听见了敲门声。

    不是院子外头的门,是他自己房间的门。

    三下,不轻不重,不急不缓。

    他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

    窗外头已经黑透了,老槐树的枝丫在月光下头像几根骨头,白惨惨的。

    他点亮桌上的油灯,火苗跳了两下,稳住了。

    “进来。”

    门推开了。

    李昭月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素白的道袍,头发用木簪子束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比平时更冷,冷得像太液池冬天结的冰。

    她手里攥着一卷竹简,攥得很紧,指关节发白。

    苏无为心里头咯噔了一下。

    这位姑奶奶,平时虽然冷,但不是这种冷。

    这种冷是压着火的,外头冰,里头烧。

    “公子。”

    她走进来,把竹简往桌上一放,声音淡淡的,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劲儿,“你倒清闲了。

    法琳来找你,你可知后果?”

    苏无为让她坐下。

    她没坐,站在桌边,背挺得笔直,跟一根标枪似的。

    他只好自己坐着,抬头看她。

    “知道。

    所以我才把差事交给你。”

    李昭月的眉毛动了一下。

    就一下,很快,但苏无为看见了——那不是在生气,是在忍着不生气。

    “你又欠我。”

    她说,声音还是淡淡的,但底下的火更旺了,“法琳此人心机深沉。

    他说‘请公子写格物论’,实则是想借你的‘格物’为佛门背书。

    你若写了,佛门会大肆宣扬‘苏公子支持佛门’。

    你若拒绝,佛门会说你‘轻慢三宝’。

    进退两难,你知不知道?”

    苏无为知道。

    从法琳开口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

    但他没说出来,因为说出来也没用。

    法琳来了,话说了,问题抛出来了,他躲不掉。

    他只能接,然后想办法把这个球踢给别人。

    “所以你是如何写的?”

    他问。

    李昭月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不满,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认了。

    她从袖子里又掏出一卷竹简,跟桌上那卷并排放着。

    “小妹写了两篇。”

    她说,声音平了一些,“一篇是你要的,一篇是小妹自己要写的。

    你要的那篇,在这里。”

    她把左边那卷竹简往他面前推了推。

    苏无为展开。

    竹简很长,三尺有余,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字迹工整,一笔一画,端端正正,是李昭月的风格——不张扬,不潦草,每个字都站得稳稳的。

    他一行一行地看下去:

    “格物者,格天下之物也。

    天有天道,地有地理,人有人理。

    格其物,知其理,用其理,利其民。

    佛道二教,皆言天地之理,然其理各有侧重。

    佛言‘空’,道言‘无’,格物言‘有’。

    三者互补,非相悖也……”

    他读完,把竹简放下。

    这篇文章,不长,但每个字都在点子上。

    不讲佛,不讲道,不讲谁对谁错。

    只讲一件事——格物是什么,格物有什么用,格物跟佛道的关系是“互补”不是“相争”。

    法琳读了,挑不出毛病。

    楼观道读了,也挑不出毛病。

    李渊读了,只会觉得这是个读书人在谈学问,不是在站队。

    “昭月。”

    他说,声音有点涩,“多谢你。”

    李昭月别过头去,不看他。

    窗外的月光照在她侧脸上,照出她下颌的线条——很硬,很利,像刀削出来的。

    “不必谢。”

    她说,声音很轻,“你若倒了,谁教小妹‘格物’?”

    苏无为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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