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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出关入秦,告示墙前听佛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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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章 出关入秦,告示墙前听佛争 (第1/2页)

    那双眼在黑暗中盯了多久,苏无为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睡得死沉,连个梦都没做——这是穿来此世头一回。

    也许是累狠了,也许是薛万彻那块令牌让他踏实了些。

    反正天光大亮的时候,他才被外头的马嘶声吵醒。

    睁开眼,光幕糊在脸上:

    “余寿:四日零一个时辰又三刻钟”

    “自然养回:+半个时辰(终睡了个好觉)”

    多了一个时辰。

    苏无为揉了揉眼睛,坐起来。

    窗缝里透进来的光已经是白的了,不是拂晓那种灰蒙蒙的白,是日上三竿那种刺眼的白。

    “睡过了。”

    他嘟囔一句,跳下床。

    外头走廊里已热闹起来了。

    程咬金的大嗓门隔着两道墙都能听见:“俺说刘掌柜,你这牢丸(包子)忒小了!

    一口一个,连味儿都没尝出来就没了!”

    刘掌柜赔笑的声音细细的,跟蚊子哼似的。

    苏无为推门出去。

    走廊尽头,李淳风正靠着栏杆往下看,手里端着碗粥,一口没动。

    “苏兄。”

    李淳风回头看他,“昨夜睡得可好?”

    “死沉。”

    苏无为走到他旁边,往楼下大堂看了一眼——程咬金正跟一笼牢丸(包子)较劲,秦琼坐在旁边慢条斯理地喝粥,裴行俨靠着墙啃饼,牛进达在喂马。

    裴仁基坐在角落里,精神比昨日好多了,正跟裴惊澜说着什么。

    “那个老道呢?”

    苏无为问。

    李淳风摇头:“天没亮就走了。

    走的时候留了句话——‘贫道往长安化缘去也’。”

    苏无为想起昨夜那三枚铜钱和那句“过了险,还有险”,心里头莫名有点发毛。

    “走罢。”

    他说,“趁早过关。”

    一群人收拾停当,结了房钱,赶着马车往西门走。

    刘掌柜送到门口,搓着手:“各位客官慢走,下回再来潼关,还住小店。”

    程咬金扔给他一块碎银子:“牢丸(包子)不错,就是小了点儿。

    下回来,做大些。”

    刘掌柜捧着银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西门比东门小些,但守城的士卒不少,二十来个,甲胄齐整,长矛在晨光下闪着冷光。

    为首的是个队正,三十出头,脸上有道疤,从眉梢一直拉到嘴角,看着凶得很。

    车队到了门口,那队正一抬手:“站住!

    验明身份!”

    苏无为从怀里掏出那块太子通行令,递过去。

    队正接过来一看,脸色变了——从凶巴巴变成恭恭敬敬,跟变戏法似的。

    他双手捧着令牌还回来,弯腰道:“原来是太子殿下的人。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将军恕罪。”

    苏无为接过令牌,淡淡道:“我这几个护卫,也要验么?”

    队正连连摆手:“不验不验!

    太子殿下的人,哪用得着验?

    快放行!”

    守城的士卒们收了长矛,让开一条道。

    车队缓缓出了西门。

    苏无为回头看了一眼——潼关城的城墙在晨光下泛着青灰色,城楼上的旗子被风吹得猎猎响。

    城门口贴着一张告示,黄纸黑字,被露水打湿了,字迹有点糊。

    他随口问了一句:“那告示上写的什么?”

    裴惊澜骑马走在旁边,瞥了一眼:“沙汰僧尼的告示。

    十月二十发的,贴了好些天了。”

    “沙汰僧尼?”

    “就是裁减和尚尼姑。”

    裴惊澜勒了勒缰绳,让马走慢些,“太子下的令,长安城里的寺院只留三十座,剩下的全废了。

    僧尼还俗的赏五百文,不听话的流放岭南。”

    苏无为脑子里转了转——李渊尊道抑佛,这事儿史书上有记载。

    但太子李建成出面推,这里头的道道就多了。

    李淳风催马上来,接口道:“这事背后有楼观道的推手,也有裴寂那些权臣附议。

    太子借此向陛下表忠心——陛下信道,他就信道。

    但更深一层——”

    他压低声音,“佛门在关中长期盘根错节,与不少世家大族有往来。

    太子这是在剪除秦王的潜在盟友。”

    苏无为若有所思:“佛门会坐以待毙么?”

    李淳风摇头:“不会。

    贫道在长安时便听说,被废寺院的僧侣正聚在慈恩寺,推举一位高僧出面,要上书陛下请求恢复寺院。”

    “哪位高僧?”

    “法琳。”

    这名字苏无为没听过。

    但他看李淳风的脸色——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这位一向淡定的道长,眉头皱了一下。

    “法琳是什么来头?”

    李淳风沉默了一瞬,缓缓道:“此人精通儒释道三教,辩才无碍。

    大业十年,太史令傅奕上书请废佛法,法琳写了一篇《破邪论》驳斥,洋洋万言,引经据典,把傅奕驳得体无完肤。

    满朝文武看了,有一半倒向佛门。”

    他顿了顿:“陛下虽信道,但对法琳也敬重三分。

    此人若出面,此事还有变数。”

    苏无为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车队继续往西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潼关以东,山连着山,岭叠着岭,走哪儿都被夹在两堵山墙中间,喘口气都不痛快。

    这会儿一出关,天也高了,地也阔了,一马平川的沃野在眼前铺开,往西看不到头,跟大海似的。

    十月的关中平原,正是秋收刚过的时节。

    田里的庄稼已经割了,只剩一茬茬的茬子,齐刷刷的,跟剃了头似的。

    远处几个农人正赶着牛犁地,黑土翻起来,油亮油亮的,在日头下泛着光。

    村庄星罗棋布,一簇一簇的,炊烟从屋顶上飘起来,细细的,白白的,慢悠悠地往天上散。

    苏无为站在马车上,看着这片土地,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觉。

    这就是关中。

    八百里秦川。

    天下的腹心,盛唐的根基。

    一千多年后,他会在这片土地上的某所学塾里学格物,在静室里熬灯写文章,在书斋里讲天理。

    此刻,他站在这片土地的正中央,脚下是黄土,头顶是蓝天,风吹过来,带着泥土的腥气和庄稼的清香。

    “想什么呢?”

    裴惊澜策马走到他身边。

    苏无为回过神:“想这片地。”

    “地有什么好想的?”

    “好地。”

    苏无为感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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