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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婚书烧成灰,道袍入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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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婚书烧成灰,道袍入了门 (第2/2页)

   她看着他,目光很亮,“不管是贩夫走卒,还是王公贵族,都得我自个儿愿意。”

    谁都不能替我做主。

    苏无为点了点头:“我知道。”

    裴惊澜看了他几息,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明天一早,出发去长安。”

    别耽误了。

    “好。”

    她推门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大堂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裴行俨叹了口气,坐回去,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

    裴仁基闭着眼,靠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程咬金小声嘟囔:“裴家这丫头,脾气真大。”

    不过俺喜欢。

    牛进达瞪他一眼:“轮得到你喜欢?”

    程咬金缩了缩脖子:“俺就说说。”

    苏无为没说话,坐在那儿看着火盆里的灰烬,心里翻来覆去。

    ——我不是为了你。

    ——是为了我自己。

    他忽然笑了。

    这丫头,嘴硬得很。

    散了席,众人各自回屋。

    苏无为站在院子里消食,月光照在地上,白花花的,跟下了一层霜似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李昭月。

    她站在他旁边,月光洒在素白的道袍上,清冷如霜。

    手里拿着一卷符纸,卷得紧紧的,像是攥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苏公子。”

    她开口,声音比平时轻。

    “嗯?”

    “小妹想向你学习‘格物’。”

    苏无为愣住,转头看她。

    李昭月的脸在月光下白得发亮,耳根子却红了,红得很明显。

    “你不是说这是‘奇技淫巧’吗?”

    李昭月的脸更红了,垂下眼睫,不敢看他:“小妹收回那句话。”

    苏无为没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你的‘格物’虽异于道法,却能解释许多道法无法解释的事。”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比如——为何雷符引雷,与你的‘引雷入地’之理相通?”

    为何火符生热,与你的‘热胀冷缩’之理相合?

    小妹想……将格物与符箓相融,创出一条新路。

    苏无为看着她,忽然有点恍惚。

    几个月前,这姑娘还把他当“妖言惑众”的妖人。

    现在,她要拜师学格物。

    “行。”

    他说。

    李昭月抬头,眼睛亮了一下。

    “但我教得很慢。”

    苏无为竖起一根手指,“而且你要交束脩。”

    李昭月愣了一下:“什么束脩?”

    “教我道法。”

    苏无为说,“不是让我学,是让我明白——我想知道,道法背后的‘规矩’是什么。”

    为何符纸能生火?

    为何咒语能驱妖?

    这些东西,背后一定有理。

    我想弄明白。

    李昭月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成交。”

    她伸出手,很认真地看着他。

    苏无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伸手跟她握了握。

    她的手很凉,指尖有薄薄的茧,是常年画符磨出来的。

    “那从什么时候开始教?”

    李昭月问。

    “从明天。”

    苏无为说,“一边赶路一边教。”

    先教你——什么叫“力道不灭”。

    “力道不灭?”

    “对。”

    苏无为想了想,怎么用她能听懂的话解释,“就是说,这世上的‘力’,不会凭空生出来,也不会凭空灭掉。”

    只会从一种变成另一种。

    你的雷符引雷,雷不是符纸生出来的,是符纸把天地间的雷气引过来的。

    符纸只是‘引’,不是‘生’。

    李昭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道法不是造力,是借力?”

    苏无为眼睛一亮:“对!”

    就是这个意思!

    李昭月低头想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很淡,像月光照在冰面上,一闪一闪的。

    “小妹明白了。”

    她抬起头,看着苏无为,“公子明日要赶路,早些歇息。”

    “好。”

    李昭月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公子,多谢你。”

    “谢什么?”

    “谢你愿意教。”

    她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也谢你……方才没有拦裴姑娘。”

    苏无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拦得住她?”

    李昭月没回答,继续往前走,消失在廊子尽头。

    苏无为站在院子里,看着月亮发了会儿呆。

    光幕跳了一下:

    “藏成就触得——“格物×道法相融线开”。”

    “李昭月信重+十五,当下六十五(信任·求知)。”

    “解新教学内容:“力道不灭”(头一课)。”

    他收了光幕,转身回屋。

    路过裴惊澜的房间时,他停了一下。

    里头亮着灯,有影子在窗纸上晃来晃去,像是在收拾东西。

    他站了一会儿,抬手敲了敲门。

    “谁?”

    “我。”

    里头沉默了一瞬,然后门开了。

    裴惊澜站在门口,已换了一身劲装,头发扎得高高的,像是随时预备出门打架。

    桌上摊着一个包袱,里头塞了几件衣裳和那把横刀。

    “有事?”

    苏无为想了想,说:“明天一早出发,别睡过了。”

    裴惊澜看了他一眼:“就这事?”

    “就这事。”

    裴惊澜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笑得很轻,跟风似的:“你放心,我不会跑。”

    婚书都烧了,跑什么?

    苏无为点头:“那就好。”

    早些睡。

    他转身走了。

    身后,裴惊澜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翘了翘,又压下去。

    “苏无为。”

    她忽然喊。

    苏无为回头。

    “你说,这世上有没有那种……”

    她顿了顿,“不用靠家族、不用靠男人、自个儿能说了算的日子?”

    苏无为想了想:“有。”

    但得自个儿挣。

    裴惊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真:“行。”

    那我就挣一个。

    她关上门。

    苏无为站在廊子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

    躺在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两件事。

    一件是裴惊澜烧婚书时说的话——“我裴惊澜的婚事,自己做主。”

    一件是李昭月拜师时说的话——“将格物与符箓相融,创出一条新路。”

    两个女子,两条路。

    都是自个儿选的。

    他闭上眼,光幕上的数跳了一下——三日零六个时辰。

    明天出发去长安。

    那里有答案。

    也有新的仗要打。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院子里暗下来。

    远处传来黄河的水声,隐隐约约,像是在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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