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六出台成一寸心 (第2/2页)
他真的能给他们带来安稳的依靠吗？真的能给宋栀一个幸福的未来吗？
他考虑了很久，他以为处于这个和平的时代，他们六个人一定会有更多的选择，没有战乱，不必绑在一起。
可直到宋栀通过努力学习，不远万里找到他们时，他才醒悟，他们六个人早就被困在那一场的末世战乱之中，谁也走不出来，是逃不开的宿命，没有人能若无其事地离开。
他们注定生生世世纠缠在一起，直到彼此生命的结束。
就这样吧......
莱恩也做不到放手，他和柯兰特总是嘴上说着给彼此更多的选择，可实际行动早已出卖了彼此，从他找到柯兰特开始，一切的一切都不在他的控制之中。
他深吸一口，腰背挺得又高又直，像是一堵坚硬牢固的城墙，为所有人挡住风雪冰霜。
飞鸟轻声鸣叫，甘蔗叶随风摇曳，为他们送来源自田野的祝福。
这条甬道很短，短到他们几个近在咫尺之间。
这条甬道很长，长到他们几经生死，才换来厮守一生。
本杰明穿着崭新的牧师长袍，一手拿着精美的十字架项链，一手捧着《圣经》站在宋栀面前，按照最古老的骑士接受女王授礼的礼仪，主持这场不一样的婚礼。
作为神职人员，他不认为是新娘嫁给了五位新郎，他更认为新娘是今日的女王，而五位新郎就是女王最忠诚、最勇敢的骑士。
在本杰明的示意下，五位新郎坚定地站在宋栀面前。
他们西装得体精致，腰背挺得笔直，胸前的栀子花纯洁无瑕，散发着馥郁香气。
他们不约而同抬起右手，在半空绕圈，掌心紧贴在左侧胸口上，指尖微微收拢，右膝缓缓弯曲，单膝下跪。
甘愿低下美丽又高傲的头颅，让明媚的阳光落满他们的肩头，虔诚地献上自己毕生最真挚的深爱，和永不背叛的忠诚。
“请圣洁的新娘，迎接你的新郎们，接受他们最真挚，最忠诚的爱意。”
宋栀看着面前五个单膝跪地的男人，眼泪还挂在假睫毛上，也不知道会不会掉下来。
讨厌！这种激动人心的时刻，她居然还在担心假睫毛！
宋栀呼了一口气，甩走脑子里的天马行空，强迫自己专注一点。
她缓缓向前走了一步，晶莹透亮的水晶鞋踩在松软的红土里，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漾开，像一朵纯白的栀子花在风里盛开。
戴着细腻纯白的丝绸手套的指尖，轻轻捏着婚纱细软的布料，微微屈膝，身体向前俯下，优雅地低了低头颅，又端庄抬起。
柔而不折，低而不卑，是一位勇敢坚毅的女王在回应她最忠诚的骑士们。
风从甘蔗田一路吹过来，把每个人的衣角都掀起来，也把神父本杰明低沉缓慢又庄重严肃的祷告词送到每个人的耳旁。
“我是一名神职人员，见过贫穷的婚礼，见过富裕的婚礼，见过在战壕里交换戒指的士兵，也见过在难民营里抱在一起不肯松手的母子。我见过太多太多的人用不同的方式爱彼此，哪怕付出生命！也见过太多太多的人因为爱而受苦，由爱生恨……”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六张年轻美丽的脸，六双明亮坚毅的眼睛。
他的声音低下去，风把后半句也慢慢吹散。
“但我也知道，上帝造人的时候，并没有造孤独，而是造了一生的陪伴。如果陪伴的形式是六个灵魂在废墟里、在黑暗里、在风雨里、在阳光下、在星空下、在花海中，找到彼此，终生相守......”
他抬起手，在宋栀的头顶上方悬着，掌心朝下，没有落下来，像是在等待上帝祝福的降临。
宋栀微微低下头，闭上眼睛。
然后其他五个人也低下了头。
本杰明的手落下来，粗糙温热的掌心按在宋栀的发顶上，然后移到威尔克的肩上，移到柯兰特头顶，移到陆屿乱糟糟的衣领间上，移到希尔紧绷的眉宇间，最后停在莱恩凝重冷沉的双眼前。
本杰明收回双手，紧握十字架，立在胸前，为他们祈祷。
“愿上帝保佑你们。阿门。”
仪式结束，宋栀穿着婚纱站在阳光下，光线从她背后漫过来，为她镀了一层神圣的金光。
莱恩、柯兰特、威尔克、陆屿、希尔，胸前别着纯白美丽的栀子花，缓缓走向宋栀。
无需多余的语言，所有的行动都是刻在骨血里的默契，是灵魂的共鸣。
脚步落定，五人肩膀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形成一个未闭合的圆，缺口正是宋栀所在的方向。
此时无声胜有声，一切都在不言中。
宋栀提起被风掀起来又落下去的裙摆，面向他们，缓缓向前走了一步，然后站在那个缺口上，将那未闭合的圆画上圆满。
“我们六人会永远在一起，直到彼此生命结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