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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尊名的地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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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0章 尊名的地基 (第2/2页)

个桥段。

    雅典娜替伊阿宋造船的时候,往船首里嵌了一根多多那圣林砍来的橡木。

    那根木头会说话,一船的英雄划桨、掌帆、争功、彼此下毒手,但船首那根木头却自己知道整条航线要往哪里去。

    「下去以後有什麽。」涅墨西斯投出一行字,问得特别直接。

    「深层以太凝液的天然析出源。」

    赫卡忒转向赤金面具。

    「普罗米修斯,即使是你的大精通师父,要弄这些都会很麻烦,我说的对吗?」

    普罗米修斯点点头。

    赫卡忒继续说着:

    「还有静默蕨、夜瑶石、灯心铜的原产地。」

    「你们从中间商手里只能拿到边角料,在那里随处可见。」

    「失传术式的原始载体,那是它们最早被写下来的地方。」

    「以及最关键的。」

    整张桌子等着。

    「通往达人的大门就在深界。」

    「位阶想往上走,其实也是在往下走。」

    :

    她把双手交叠到桌面上。

    「去年我告诉过你们:团战开始的那一刻,七把椅子会连成一环。

    它会把最弱的往上抬,把最强的往下压。」

    「所以我这一年一直在催你们的共鸣度,今天我告诉你们,这些共鸣度和位阶在第三阶段有另外的作用。」

    赫拉克勒斯问了一句。

    「首席,那我们什麽时候有资格下去。」

    「七个人全员小精通的时候。」赫卡忒看向坐在末尾的两人,话语若有所指。

    散场前那几分钟,赫卡忒又交代了几样琐事:

    下次聚会定在十二月月中;两个月内不许单独往帷幕後走远;信物发凉不发烫的时候,找上门的那一桌就已经到了。

    李察坐在自己那把石椅上,脑子转得飞快。

    这条船要下潜,七把椅子必须全部够格。

    现在缺两个人,一个是涅墨西斯,一个是他自己。

    也就是说,整张桌子想要往下走都卡在他和凯萨琳身上。

    当初那个头发像团枯草的男人靠在他宿舍那把椅子上,似乎就是随口一说。

    「那一夜後,你找个机会把她掀下来。」

    「三年五年,十年都行,我等得起。」

    当时他把那句当成达人为了维持自己的人性,在故意讨自己的乐子。

    今晚,他反而觉得是马修知道内幕,在提醒自己。

    因为这条船要是真的下到深界,七个人就全部成了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那时候,舵在谁手里,就是全桌人的生死在谁手里。

    而对於赫卡忒,李察根本谈不上信任。

    这样的话,接下来的目标就很清晰了……

    「听清楚了吗?」赫卡忒在旁边不放心的又问了一声。

    李察和其余五个人一起回应。

    ………………

    :

    十月十七日早上,克拉拉家的门口不太安静。

    索菲亚根本睡不着,她六点钟一过就从宿舍里跑过来。

    到地方了发现敲了三下门没人应,就在台阶下面来回走。

    一直走到快七点钟,钟点女佣才提着菜篮子从街口过来。

    她看见台阶前那个不断转圈的浅金发姑娘,吓了一大跳。

    「这位小姐,您是?」

    「我是克拉拉的同学。」

    「那您怎麽不敲门进去?」

    索菲亚有点不好意思。

    「万一她还在睡觉呢?我不敢打扰她。」

    女佣过去把门打开了。

    屋里的灯还是亮着,克拉拉坐在餐桌前,面前摊着好几张稿纸。

    索菲亚连忙问道:「你几点钟起来的?」

    「我昨晚没睡。」

    「克拉拉!」索菲亚很担心。

    「没办法,我睡不着。」

    克拉拉把那些纸全部叠整齐,塞进信封里。

    「我躺下去以後,脑子里全都是导师对我说的话。」

    上午的时候,她做了一件索菲亚看不太明白的事情。

    克拉拉把琴盒从墙边搬到客厅正中,打开把琴取出来重新擦了一遍。

    松香、指板、弦轴全部擦过去,而且做得比排练前还更加仔细。

    擦完以後她又把琴放回去,扣好搭扣落了锁。

    然後就把琴盒立在餐桌的正中央。

    那个位置很奇怪,琴盒放在那里,谁推门进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它。

    索菲亚张了张嘴,想说什麽。

    :

    李察拍了拍她的肩膀,很轻地摇了摇头。

    伊莎贝拉也跟着过来了。

    她进门把整个屋子扫了一遍,看见那只立在桌子上的琴盒,什麽都没说从口袋里摸出了个椭圆状物体塞进克拉拉手里。

    李察定睛一看,发现居然是枚煮鸡蛋。

    「导师……」

    「吃一点吧,你在圈里面要站好几个小时呢,饿了的话,指不定会出什麽问题。」

    克拉拉听话地把蛋壳剥开,蛋壳全部粘在手指上。

    看来她也很紧张,一双拉小提琴的巧手,结果剥的满手都是碎蛋壳。

    下午六点,黄昏时刻,皮特里大楼的地下二层全员到齐。

    「记录员,李察·威廉士。」

    「到。」

    「协作,索菲亚·哈代。」

    「到!」

    「你喊这麽大声干什麽。」彭德尔顿扶额。

    「……我紧张。」

    那道嵌了银线的窄门开了,门後只有一片漆黑。

    滩涂在脚下铺开,李察默默观察。

    上次提前加固後,这里整体环境都变得更加稳定,圆心那里的地面上浮着一圈白痕。

    几百年里一代又一代学者在同一位置上或站立、或诵念,或在失败中呕出鲜血,全都被这一片浅滩忠实记录了下来

    「第一步。」温德姆开了口。

    他今晚是见证,站在圆心正南。

    「验器。」

    奥托·法菲尔德走上前。

    老工匠从怀里取出木盒打开,把黄铜音叉放在圆心正中。

    他的声音跟平时在作坊里骂人一模一样,一点都没有客气,

    :

    「各位先生,我验的时候不许说话。」

    他把手在膝上蹭了蹭,然後伸出手摸到音叉那圈凹痕。

    「第一次蜕变,1911年冬。」

    「第二次1912年秋。」

    「第三次,去年八月十九。」

    「……三道刻度都在。」

    李察站在圆心正北偏东记录员的位置,笔在本子上写个不停,脑子里同时在算自己的进度。

    斯芬克斯灯的第三道刻痕,今天早上他量过後发现已经接近了三分之一。

    按照这个速度,明年自己也有希望跨入到这一步。

    温德姆说:「第二步,由其主持者开场。」

    伊莎贝拉往前走,她今天穿的是那件深灰色正装,抬起右手在自己面前的空气里无声书写。

    等到小姨写完,李察觉得整片滩涂都晃了下。

    以太顺着伊莎贝拉的手往外绕了一圈,然後将仪式基座彻底合拢。

    格里尔蹲在外圈,彭德尔顿举着灯,还有其他来帮忙的研究生,他们都变远了。

    从这一刻起,圈里发生的任何事,圈外的人都只能看着。

    「圈立了。」伊莎贝拉的额角已经有汗了。

    「第三步,净底。」

    克拉拉走到圆心。

    她在那圈白痕前面站定,把两只手垂在身侧。

    「申报者。」温德姆的声音压迫感十足。

    「你这些年,身上沾过多少不属於你的东西?」

    「一样一样报出来。」

    「报漏了,往後那一样就在你的以太回路里发烂。」

    「 了,圈会把你顶出去。」

    李察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忽然觉得有些不太妙,他一直以为净底是个仪轨上的形式。

    :

    克拉拉说得很快但口齿清晰,因为这是早就背好的内容。

    「第一样,是1910那年和导师第一次出外勤,借用了……」

    李察在自己那个位置上记录,心里也开始算了起来。

    第一样,胸口那枚被舔过的银戒指。

    第二样,鹰钩。

    第三样,赫尔墨斯的面具。

    第四样,那截缠着缰绳的鹿角。

    第五样,一支被封住的、连想都不能想的名字……

    他数到这里已经停了下来,发现根本就数不完。

    自己身上的东西,没几样来源乾净的。

    克拉拉说到最近的事情,声音慢了下来。

    「今年春天在疗养院中,有人替我引过气。」

    「把我左耳里那一段坏掉的,和肺上那些以太灼伤的旧痕,一点点补回来了。」

    滩涂上没有人出声。

    温德姆的眉毛动了一下,克拉拉的表叔则用审视的目光反覆打量着李察。

    「净底完毕,第四步。」

    老人往後退了半步。

    「递灵。」

    克拉拉把右手抬到了胸前。

    李察在书上和小姨的讲解里,见过这一步无数次。

    但真正看见的时候,那些课本的记载就全部不管用了。

    克拉拉把手指按在胸骨正後那个位置上。

    然後她往外一带,一缕灵从她胸口出来了。

    特别细,比一根头发还细,颜色说不上来,明明在发光,又什麽都照不亮。

    它出来的那一刻,克拉拉整个人都有些站不稳。

    :

    伊莎贝拉紧紧攥住自己的裙摆,脸色也跟着自己学生发白。

    老工匠站在北面,两只手在身侧握成了拳。

    索菲亚踮起脚尖,特别着急。

    克拉拉把那缕灵托在掌心里往前一送,灵就悬在圆心上方,离那柄黄铜音叉大概一尺高的地方。

    滩涂上安静得可怕。

    这是一个人把自己最关键的一部分取出来,端在半空里给帷幕看。

    不设防,不遮掩,不能收回。

    那一缕灵在半空里摇曳。

    浅滩中那片黑暗,开始流动起来。

    从帷幕更深的地方,有很多不老实的邪物同时朝这个方向转了过来。

    它们在等,等她开口。

    克拉拉站在圆心,把手放下来。

    她抬起头就看见那个褐发灰眸的年轻人站在正北偏东,握着笔随时准备记录。

    然後,她开口了。

    「凡经人手所传者,皆在残缺。」

    她的声音一点都不响但落在这片浅滩上却每个单词都要凝出实质。

    浅滩下等待的那片邪物和游离灵,很不甘心被从中间顶开。

    「我不携新物而来。」

    克拉拉宣告着:

    「不掘无人掘之墓,不行无人行之路,不为此世增添一词。」

    「我唯将已有者,一一归其本位。」

    她往前迈了半步。

    那半步,正好踩在那圈四百年磨白的痕上。

    「故我立於此:立於讹与真之间。」

    「与那尚未失传之音,同在。」

    :

    「m na v va mant, t.(只要还剩一个真的音,我就站着。)」

    滩涂上,什麽都没有发生。

    一秒。

    两秒。

    伊莎贝拉站在圈上,手指在袖口里抠进了掌心。

    老工匠往前挪了半步,被温德姆抬手拦住了。

    第三秒,李察感觉到,整座窄门底下的以太在同一刻对齐了。

    和他这一年在外勤里见过的任何一种翻涌都不一样。

    整片地方的每一缕以太,从最外那圈九年前的糙活,到底下他看不到的地方,还有滩涂上飘着的那些散碎……全部同时调到了同一个频率上。

    跟那柄音叉出的标准音,一模一样。

    李察的静水在这一瞬照见了。

    圆心上方,那一缕悬着的灵旁边多出来一行字。

    它就在那里,本来就该在那里。

    李察不认得这是什麽语言。

    【学识·通识】把已有的几千份推了一遍,但那不是任何一支的後裔。

    他读得出结构,这一行的骨架很简单。

    前面一段是处所。

    後面一段是同行之物。

    中间用一个词接起来,那个词管的是「与……同」。

    李察突然觉得思维一下被贯通了。

    克拉拉刚才说的是:

    「我立於讹与真之间。」

    「与那尚未失传之音,同在。」

    处所,同行之物。

    她用的是第一人称,帷幕把它抄下来的时候自动转译,换成了第三人称。

    :

    「……者。」

    ……立於云迹之巅,与风同一物者;

    ……行於无归之路,与来路同足者;

    ……坐於万牍之巅,与契文同古者;

    ……驰於无路之野,与风为同蹄者;

    ……沉於两海之隙,与湾流同旋者;

    ……环於万城之始,与垣墙同基者。

    这样的格式:处所加同行之物,几乎一模一样!

    小精通的晋升仪式宣告,就是尊名的地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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