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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抄家进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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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0章 抄家进行时 (第2/2页)

的茶盏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有人已经睡下了,被人从被窝里拖出来,光着脚站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发抖。

    有人试图反抗,大喊着“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抓我”“我要见陛下”。

    可他们所有的抵抗,都毫无意义。

    也有人在听见风声后试图逃跑,翻墙、钻狗洞、化妆成小厮、藏在马车里,各种花样层出不穷。

    可官兵早已将各处要道封锁得严严实实,那些逃跑的人,没有一个跑出去,有的甚至刚从墙上翻下去,便被墙外守着的将士按了个结结实实。

    到天明时分,名单上的人,除了两个已经提前得到消息、畏罪自杀的之外,其余的全部归案。

    近百号人,被关押在按察使司的大牢里,铁链哗啦作响,哭喊声、求饶声、撞墙声,此起彼伏,将这原本清冷的牢房搅成了一锅粥。

    齐卫站在牢房外的走廊上,听着里头传来的那些声音,面无表情。

    他转过身,对身旁的林勇道:“人抓完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林勇微微颔首:“审案的事交给我。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他们抵赖不了。”

    齐卫点了点头,表示:“那就好。”

    两人并肩走出大牢。

    晨光从东边的天际漫过来,将整座城池笼在一片朦胧的金色之中,远处的屋顶上,炊烟袅袅升起,早起的百姓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昨夜那场震动整个北河的大抓捕,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一阵从远处传来的马蹄声和喧哗声,听见了,疑惑一下,便翻个身继续睡了。

    他们不知道。

    在这短短一夜之间,北河的官场已经换了整整一层皮。

    那些贪墨的、卖丹药的、结党营私的,统统被拔了出来;那些清白的、能干的、靠得住的,已经站到了他们的位置上,开始接手政务。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没有动荡,没有混乱,没有权力的真空,没有任何人趁机作乱。

    ……

    云阳郡。

    赵文焕站在城门外,望着面前这座他无比熟悉的城池,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城墙还是那座城墙。

    城门还是那座城门。

    可一切都不同了。

    两个月前,他是从这里被押走的。

    那时候他穿着一身灰白色的囚衣,脖子上套着沉重的木枷,脚下拖着冰冷的脚镣,被人从关押的帐篷里拖出来,推上囚车,在无数人的唾骂和鄙夷中,离开了这座他生活了好几年的城池。

    他以为,自己不会再回来了。

    他以为,那些唾骂、那些石子、那些鄙夷的目光,就是他人生最后的记忆。

    他甚至做好了死的准备。

    被押解回京,下狱,审讯,屈打成招,然后被押赴刑场,在菜市口那一方小小的空地上,跪下来,等着那柄鬼头刀落下。

    人头落地,一了百了。

    他在心里把所有的结局都想了一遍,每一种都很惨,每一种都让他觉得不甘心,可他没有办法。

    他甚至想过,要不要在狱中自杀。

    一了百了。

    省得受那些屈辱,省得面对那些丑恶的嘴脸,省得在刑场上被人围观、被人嘲笑、被人唾骂。

    可他终究没有死。

    不是怕死,是不甘心。

    他没有做过那些事,没有贪墨,没有修豆腐渣的堤坝,没有拿过一文不该拿的银子。

    他的清白,他自己知道。

    可知道又有什么用呢?

    世上最无用的东西,就是一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人,自己坚信自己的清白。

    没人会信。

    没人会在乎。

    可他没有想到,事情竟然还有转机。

    从京城到云阳,六百里路,他在囚车里颠簸了十几日,被押进了大理寺的大牢,关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日日夜夜,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以为等待他的是审讯,是严刑拷打,是逼他画押认罪。

    可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些大理寺的官员,没有审他,没有打他,甚至连问都没有问他一句,只是把他关在那里,一日三餐送着,不饿死他就行。

    他困惑过,疑惑过,甚至想过——是不是他们已经认定了他的罪名,懒得再审了,只等着秋后问斩?

    直到那天,牢门被打开,一个年轻官员走进来,将一份文书递到他面前。

    “赵文焕,你的案子查清了。你无罪。”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因为太久没有开口说话。

    “你无罪。”那个年轻官员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贪墨河工款的是陈启明,幕后主使是北河布政使孙有德和白云观主玄清子,你是清白的。”

    赵文焕坐在牢房的干草堆上,手里攥着那份文书,好一会儿没有动弹。

    他没有哭,没有笑,没有喊冤,没有控诉,什么都没有做。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把那份文书从头到尾看了三遍,然后抬起头,问了一句:“我能出去吗?”

    那年轻官员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当然,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赵文焕站起身来,抖了抖囚衣上的草屑,迈步走出了那间关了他不知道多久的牢房。

    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

    他站在大理寺的院子里,仰头望着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深深地、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有花草的味道,还有自由的味道。

    他活过来了。

    不但活过来了,还被任命为新的云阳郡守。

    朝廷的任命文书,在他出狱的那天便送到了他手上。

    吏部的印章,鲜红鲜红的,盖在纸面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他的名字、他的官职、他的品级。

    赵文焕。

    擢升云阳郡守。

    从六品到正五品,连升两级,他没有推辞,也没有说什么“无功不受禄”的客套话,只是将那份文书收好,朝来传旨的官员行了一礼,道了声“臣领旨谢恩”,便收拾行装,踏上了归程。

    六百里路,他又走了一遍。

    这一次。

    不是囚车,不是铁链,不是木枷,不是那些唾骂和鄙夷的目光。

    是官道,是马车,是舒舒服服的软垫,是随行的侍从和护卫,是沿途驿站的热茶和热饭。

    是自由。

    是清白。

    是他应得的一切。

    赵文焕站在云阳城门外,收回思绪,迈步走了进去。

    守城的兵丁看见他,愣了一下,待看清他身上的官袍和腰间的官牌,连忙抱拳行礼:“见过赵大人。”

    赵文焕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穿过城门洞,走上了城中那条他走过无数遍的长街。

    如今水已经退去。

    街上的百姓或在清淤,或在给建筑修修补补。

    看见他,有人认了出来,小声议论着,目光里有惊讶、有好奇、有敬畏,可再也没有了当初那种厌恶和鄙夷。

    那些唾骂他的人,此刻看见他,只会低下头,匆匆走过,不敢与他对视。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骂错人了。

    赵文焕没有计较这些,他只是安安静静地走着,沿着那条长街,一直走到郡衙门口。

    郡衙的门虚掩着,门前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郡衙的老门房,看见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是鞠了个躬,声音哽咽:“赵大人,您回来了。”

    赵文焕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回来了。”

    另一个站在门内的。

    是孙钱。

    前云阳郡守,如今的云阳郡丞。

    他站在那里,面色复杂,见赵文焕走过来,犹豫了一下,然后拱了拱手,微微低了低头:“赵大人,恭喜。”

    不是“赵郡守”,是“赵大人”。

    不是平级的问候,是下属对上峰的恭敬。

    赵文焕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孙钱被贬的原因——洪水围城时临阵脱逃,抛下百姓,自己先跑了。若不是他在城中主持大局,稳定民心,孙钱的结局就不是被贬为郡丞,而是被罢官问罪了。

    “孙大人。”他拱了拱手,没有多说什么,迈步走进了郡衙。

    赵文焕在属于书案后面坐了下来,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看向窗外,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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