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如何优雅暗示对手体味超标 (第2/2页)
沙滩椅上站起来,又朝着白时温眨了下眼:「希望今晚能见到你,Mr.Bai。」
说完她转身,踩着沙滩往晚宴的灯火区走了。
黑色吊带裙的背影在火把的光线里晃了两下,然後被人群吞没了。
沙滩角落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海浪拍岸的声音。
一下。
一下。
崔真理盯着达达里奥消失的方向看了两秒。
然後转过头。
「你————要去吗?」
白时温转过头。
看着她。
「你问这句话的意思,是想让我去,还是不想让我去?」
崔真理的手搁在膝盖上,深蓝色的裙摆被海风吹得微微鼓起来,又贴回去。
「如果我说不想,你就不会去吗?」
「也许。」
崔真理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
把目光移开,落在亚得里亚海的海面上。
「你知不知道香水是怎麽来的?」
「什麽?」
「香水的起源。」
白时温显然没想到话题会从「你要不要去312号房」跳到「香水的起源」。
跨度有点大。
崔真理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中世纪的时候,欧洲的贵族们不洗澡。」
「他们觉得水会传播瘟疫。几个月不碰水是常态,有的贵族一年只洗两次澡。」
白时温放弃了理解这段话与当前情境之间的逻辑关系,决定先听完。
「但体味总要遮住吧。」
崔真理偏了一下头。
刘海被海风吹到了眼角,她没拨。
「於是他们发明了香水。用花、用草、用树脂,把各种香料混在一起,涂在身上,盖住那股味道。」
她停了一下。
「後来香水越做越精细,但本质没变过。」
「都是用来遮的。」
海浪拍了一下岸。
白时温把这段话在脑子里捋了一遍。
中世纪。
不洗澡。
体味。
香水。
遮。
然後反应过来了。
崔真理绕了一个横跨八百年的历史典故。
核心想表达的只有一句话。
达达里奥体味重。
白时温看向一本正经地给自己科普中世纪欧洲卫生史的女人。
「所以,你刚才被那些欧洲老头熏得够呛?」
崔真理眨了两下眼。
他把自己的小心思解读成了「对晚宴社交环境的不适」。
不对。
她说的不是那些老头。
她说的是————
算了。
台阶都搭好了,不下白不下。
崔真理皱了皱脸。
「那个义大利影评人身上的香水味,到现在还糊在我鼻腔里。」
她用手在鼻前扇了两下:「我都不知道一个人身上怎麽能同时散发出檀香、麝香和大蒜的味道。」
「不喜欢就不去。」
白时温靠回沙滩椅。
崔真理的手从鼻前放下来。
「可那是公司安排的————李室长也说了,社交场合能认识谁就认识谁————」
「崔真理。」
白时温叫了她的全名。
「你在,世界在;你消失,世界也会跟着消失。」
海浪拍了一下。
「所以你想干什麽,就干什麽。」
崔真理看着他的眼睛。
火把的光在他的瞳孔里跳动着,一明一暗。
这句话太大了。
她从SM出道到现在,身边所有人跟她说的话都是「公司需要你做什麽」「粉丝希望你怎样」「你应该表现成什麽样子」。
世界是先於她存在的。
她要做的是适应它,配合它,让自己嵌进那个模具里。
没有人跟她说过,世界是因为她才存在的。
没有。
但此刻,这些感觉都很远。
近的只有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和他现在看她的方式。
如果真的想干什麽就干什麽。
那她想说的是。
我不想你去。
她张了张嘴。
「我不————」
「吃多了。」
白时温的声音先一步填了进来。
崔真理的後半句话卡在了嗓子眼里。
白时温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有点困。」
他偏过头看她。
「你要不要回去?」
崔真理那句「我不想你去」停在舌头上,被他一句「你要不要回去」顶了回来。
白时温的眼睛很平静。
平静到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不需要自己说出来。
他已经知道了。
「吃多了」是他给的答案。
「有点困」是他给的理由。
他替自己回答了那个问题。
崔真理把张着的嘴慢慢合上了。
点了一下头。
「好。」
两人沿着海滩边缘往码头的方向走。
海浪在左边拍着,晚宴的灯火和人声在右边渐渐远了。
走了大概二十几步。
「明天恩雅想去沙滩,你要一起吗?」
崔真理没有犹豫。
「要。」
她回应的速度快到白时温那句话的尾音还没散完。
然後觉得自己答得太快了,低下头,假装整理裙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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