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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滩营孤悬生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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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4章 滩营孤悬生寒意 (第2/2页)



    再也无人抱怨蚊虫潮气,再也无人私语思念归城。

    满营将士,只剩压抑、紧绷、惴惴不安。

    景敖亦是如此。

    连日不眠不休,眼底布满血丝,白日亲自巡遍寨墙滩头,夜里独坐帐外守望河面。贵族子弟养出来的细致体面,早已被这连日的紧张与疲惫磨去大半。

    他不懂什么高深兵法大势,却有着一线将领最精准的战场直觉。

    整条百里淮水,处处都有秦军试探骚扰,看似乱象均等,可他清晰察觉,自己这片滩头的侦查密度,远胜别处。

    夜色掩护下,北岸芦苇丛的人影愈发频繁,浅水滩涂的隐秘脚印日日新增,潜入探查的秦军小队,一波接着一波,从不间断。

    这不是寻常的哨骑试探。

    这是大军总攻之前,精准定点的摸排。

    景敖心头的不安,一日重过一日。

    他当即整写军情,快马层层传报,一路递往景琪中军,一路上报项燕帅帐。在文书中反复叮嘱,此处营寨孤悬临河,沼泽阻隔外援,秦军探查异常频繁,恐为主攻之地,请求就近增兵设防。

    可他心里清楚,这份急报,大概率换不来即时援军。

    此刻的淮北楚军防线,数十处前沿营寨,每一处守将都在上报敌情加剧,每一处都在警示恐遭强攻。

    项燕中军大帐,各路告警简牍堆积如山,密密麻麻铺满案几。

    百里战线,处处告警、处处自危。

    四十万楚军分散绵延百里,真假敌情交织,虚实乱象难辨。

    项燕手握十五万申息精锐,却始终按兵不动。

    他身为主帅,执掌全局,最懂大兵团作战的凶险。

    全线承压之际,一旦随意调动主力驰援某一处,便极易被秦军声东击西、调动穿插,整条百里防线瞬间崩塌。

    于是中军传令传遍各营:全线加固工事,昼夜严防死守,各部自主戒备,主力按兵不动,静待敌军真实落点。

    可落到景敖这座孤悬滩营,便成了无解的绝境。

    站在南岸远眺,滔滔淮水阻隔南北,水雾茫茫,看不清北岸分毫动静。

    他明知刀锋大概率悬在自己头顶,明知一旦开战,沼泽拦路、无援可待,只能凭本部兵马硬抗秦军雷霆一击。

    整座营寨,从上到下,人心惶惶。

    士卒们紧握戈矛,昼夜立在寨墙之上,死死盯着幽暗河面。往日的倦怠烦躁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直面大战的冰冷恐惧。

    风过河滩,吹动寨旗猎猎作响。

    淮水之上,水雾翻涌,风雨欲来。

    秦军的利刃已然锁定此处,可南岸楚军上下,依旧深陷乱象迷雾之中。

    一场决定淮水战局的滩头血战,已然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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