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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孤身撼宫阙,一鼓震京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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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4章 孤身撼宫阙,一鼓震京华 (第2/2页)

    陈玄没有看他。

    他抬手,指向右侧那座角楼。

    “太祖遗训。击登闻鼓者,直达天听。”陈玄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广场上,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钉入所有人的耳中,“这条规矩,改过吗?”

    “没……没改过。”

    “那你拦我,是违太祖令,还是受了谁的吩咐?”

    禁军统领握戟的手开始发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拦,是挡钦差的路;不拦,这事传到上面,他担不起。

    就在他犹豫的当口,身后传来一阵金铁碰撞的刺响。

    “锵!锵!锵!”

    周大壮带着二十名羽林卫同时拔刀出鞘。

    “挡路者,死。”

    周大壮的声音不算大,甚至比城门口那一嗓子低沉得多。但这四个字里裹着的杀意,让最近的一名禁军小校膝盖发软,差点单膝跪下去。

    陈玄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只在角楼上。

    他从戟阵的缝隙中侧身走过,没有人敢碰他。那些寒光闪烁的戟尖在他身前一一错开,像水流绕过了一块顽石。

    角楼的石阶就在眼前。

    三十级。

    陈玄扶住石栏杆,喘了口气。

    他的腿沉得厉害。从北境到京城,千余里路途。中间经过一线天的死战、黑风口的伏杀、通州驿站那个不眠之夜——这副身子骨,早就该散架了。

    第一级台阶。他迈上去时,膝盖发出了细微的“咯吱”声。

    第五级。他的呼吸开始变粗。

    第十级。他的右手攥紧了石栏上斑驳的铁环。

    第二十级。他停下来歇了一歇。风从皇城上方灌下来,灌进他的袖口和领口,冷得他打了个寒颤。

    第三十级。

    陈玄爬上了角楼的平台。

    那面巨大的牛皮鼓突然出现在视野里,比他想象中还要大。鼓面斜撑在红漆木架上,足有一人多高,蒙面的牛皮因年深日久而发黑皲裂。鼓身的朱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胎。

    两根鼓槌斜靠在鼓架旁。

    槌身是红木的,粗如小臂,尾端磨得光滑。槌头裹着已经褪色发白的皮面,上面结满了蛛网。

    陈玄弯腰,将蛛网一把抹去。

    陈玄伸出颤抖的手,抓住了鼓槌。

    很沉。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这偌大的京城。夕阳已经落下去了,皇宫的阴影笼罩在广场上,像是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

    陈玄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抡起了鼓槌。

    “咚——!!!”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鼓声,瞬间炸响。

    这声音不像战鼓那么激昂,也不像乐鼓那么清脆。它沉闷,厚重,带着一股子从地底深处钻出来的悲愤,像是千百个冤魂在齐声呐喊。

    广场上的禁军都愣住了。

    街道上的百姓都停下了脚步,惊愕地望向皇宫的方向。

    “咚!”

    第二声。

    陈玄的手掌被震裂了,血顺着鼓槌流下来。

    “咚!”

    第三声。

    陈玄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跟着震颤。

    “咚!咚!咚!”

    他像是疯了一样,一下接一下地砸着。每一声鼓响,他就要吼出一句话。

    “臣!大理寺卿陈玄!”

    “咚!”

    “状告当朝丞相秦嵩!结党营私!通敌叛国!”

    “咚!”

    “状告前雁门郡守赵德芳!克扣军饷!倒卖军粮!致使五万将士埋骨白狼谷!”

    “咚!”

    “臣!为北境三代忠烈!为北境百姓!为那死去的儿郎!”

    “咚!”

    “讨一个公道!!!”

    鼓声如雷,吼声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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