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封城,抄家,一条龙服务 (第2/2页)
夺食。
许清欢眼底掠过寒芒,提笔在一旁落下狠话。
“有敢借机生事、阻挠封库者,无需送审过堂。亲兵营直接就地正法,其当家人头悬于总兵府辕门。乱世用重典,不杀几只领头羊,压不住这满城的躁动。”
百姓愚昧,遭逢大灾,极易生出妖邪降灾的谣言。流言一起,恐慌蔓延,城防不攻自破。
恐惧只生溃退,仇恨方能锻出逆刃。
她铺开一张硬黄纸,起草安民檄文。文官的笔,杀起人来比武将的刀更利。
“通令全城,严禁街巷议论妖法、天谴之事。将疫病死者的溃烂惨状,以及城外抛射死尸的情形,写明榜文,张贴各处。凡张贴处,留识字书办高声宣讲。”
“榜文定性:此非天谴,乃赫连胡狗散播的阴毒。”
必须用最直白的字眼告诉城里的活人,这灾祸是城外那帮挥舞弯刀的胡狗有意投下的毒药。只有让百姓知晓原委,他们才会把对死亡的惧怕转化为对外敌的怨毒。
治民之法,还需深入理弄。
许清欢写下“连坐互保”四字。
编排保甲之法,大乾早有先例,但今日必须推向极致。
“全城百姓,以五家为一保,十保为一甲。”
“甲内若有一人染病而隐瞒不报,五家同罪连坐。成年男丁发配苦役,妇孺断绝三日配发口粮。凡检举隐瞒者,赏口粮十日。由亲兵营依据户籍名册挨家挨户核查,不漏一人。”
重压之下,熟人间的猜忌与自保,便是最严密的监视网。
不仅如此,百姓绝不能闲着闭门等死。
人在空闲时最容易滋生绝望,必须用极度的劳作压垮他们胡思乱想的余地。
“全城青壮男丁,尽数充入辅兵营。分批调往东城高地掘深井,或是搬运滚木礌石修补被毁城防。”
“城中妇孺老弱,全部编入织造营。昼夜不歇,负责在街头熬煮药汤、缝制麻布罩袍与烈醋口罩。每日按交工数目计件发放口粮。”
无一人可游手好闲。
许清欢继续落笔,制定驱疫之法。
草药的疗效虽慢,但在稳定人心的作用上,大有用处。
“每日卯时初刻,由披甲持刀的甲士押送车驾,于全城各街坊路口、十字长街,堆叠苍术、艾草焚烧。”
滚滚药烟能在清晨覆盖全城。这种视觉与嗅觉的冲击,能给濒临崩溃的百姓一剂名为“官府护佑”的心药,让他们亲眼看到当权者正在拔除疫毒,稳住那根将断未断的弦。
笔尖移动,停留在关于城外抛入毒尸的处置条陈上。
昨日在北马道,老孙提议深埋毒尸,铁兰山也已应允。
许清欢提笔,将老孙的名字与“深埋”二字重重划去。
深埋大谬。
毒血渗漏入土,历经冬雪春融,数月之后又是一场大祸。
“废止深埋之令。将城墙上的毒尸、残躯,尽数装入独轮车,运至镇北关下风口外。”
“就地架起三丈高的干柴堆,浇注军中贮存的猛火油。”
“引火点燃,以烈焰将所有毒尸焚烧殆尽。烧剩的残骨碎渣,再拌以大量生石灰,深掘坑穴掩埋。地面再覆厚石灰,绝不留半寸死气生发的余地。”
最后,是那些初期染病者的去向。
老孙等人开出的方子虽不能解那疫母绝毒,却能吊住心脉,延缓毒发。
许清欢在卷宗末尾落墨。
“征用城东大佛寺,改为安济坊。将症状初显、尚未腹胀流脓的轻微染病者集中收治。病患不可接触外人,一应吃食由外围军士隔绝递送。”
“令全城铁匠铺交出大锅,沿街架设。十二个时辰不断薪柴,熬煮连翘、板蓝根、黄芩等烈性清热药汤。”
“调派人手,日夜以滚沸的药汤洒扫净地街道,每日按时熏蒸守军营房。”
整整十二道军令,条理清晰,环环相扣。
厚厚一沓写满蝇头小楷的宣纸堆在案头,墨迹未干。
许清欢放下毛笔,将这一张张决定着几万人生死的军令理齐。
“只是可惜,那疫苗着实难搞啊!不行,得让老孙和医工局的那些人动起来!最起码也得用种痘法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