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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暴力填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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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暴力填鸭 (第2/2页)

一模一样的黄色箭头。

    「看这里。」

    「对称性。」

    王教授的声音在教室里激荡。

    「电流像水流一样。」

    「从A点进去,面对的是三条完全相同的路,长度一样,阻值一样,空间位置在拓扑学上也是完全等价的。」

    「没有任何一条路,比另一条路更特殊。」

    「所以,总电流在这里,绝对平均地分成了三份。」

    黄色的粉笔在黑板上重重地点了三个点。

    发出沉闷的敲击声。

    粉笔灰在晨光中纷纷扬扬地落下。

    「既然电流相等,电阻相等。」

    「那麽这三个顶点的电势降落,就完全一样。」

    「这就叫,等电势点。」

    王教授的语速越来越快。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那是属於老一辈学者对物理学纯粹的热爱。

    「等电势点之间,没有电势差。」

    「就像是两片一样高的水面,中间连一根管子,水是不会流动的。」

    「没有电势差,就不会有电流经过。」

    「所以,你可以把这三个点看作是在同一个节点上。」

    「你可以把它们短接,捏在一起!」

    「也可以把它们从原本的电路里剥离、摺叠!」

    底下的六个人。

    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没有一个人说话。

    教室里,只有笔尖在纸上疯狂摩擦的声音,和粗重的呼吸声。

    陈拙完全沉浸进去了。

    他看着黑板上那个被黄色粉笔拆解的正方体。

    带着得到了一种精巧、复杂的新知识时无法掩饰的兴奋感。

    他手里的中性笔,在草稿本上飞速游走。

    顺滑的滚珠在纸面上摩擦,发出的细密声响。

    因为写得太快,太用力。

    黑色的墨迹透过薄薄的纸张,在背面留下了深深的凹痕。

    陈拙没有去抄王教授黑板上的原图。

    他不需要。

    他顺着王教授等电势点的思路。

    在大脑里迅速建立起了一个坍缩的模型。

    然後。

    迅速地在纸上,把那个复杂的三维正方体,一层一层地降维。

    第一层,三个电阻并联。

    画下符号,写上R。

    第二层,六个电阻并联。

    画下符号,写上R。

    第三层,又是三个电阻并联。

    画下符号,写上R。

    三层结构,串联在一起。

    中性笔的笔尖在纸上划出最後一条横线。

    流畅地写下%R的最终结果。

    写完的瞬间。

    陈拙自然地长舒了一口气。

    胸腔微微起伏了一下。

    这种把一团乱麻瞬间理顺的物理快感,让他觉得通透。

    因为握笔太紧。

    大拇指的侧面,不小心蹭到了刚写下、还没干透的黑色墨水上。

    蹭出了一片淡淡的黑色污迹。

    但他根本顾不上擦。

    王教授讲完电阻立方体。

    连一口水都没喝。

    黑板擦猛地一挥,擦掉了一半的图形。

    直接在旁边。

    画了一个带箭头的三角形,前面加了一道竖线。

    「认识这个符号吗?」

    王教授敲着黑板。

    「二极体。」

    「电流只能顺着箭头的方向走。就像是一个单向阀门。」

    「反向?对不起,电阻无穷大,此路不通。」

    他转过身,看着这群正在疯狂记笔记的初中生。

    「上午的理论课,核心就是这两样东西。」

    「对称等效电路,和非纯电阻的单向元件。」

    接下来的两个半小时。

    是高强度的、狂暴的填鸭式灌输。

    复杂的桥式电路怎麽找平衡点。

    无限长网络电阻的极限递推思维。

    含有二极体的非线性电路,在正反向通电时的不同拓扑状态。

    大量的图形、逻辑推导、极端的物理模型。

    像是一场暴雨。

    狠狠地砸向这群初三尖子生。

    王教授讲得酣畅淋漓。

    底下的学生记到手腕抽筋。

    王话少感觉自己的右手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他一边甩着发酸的手腕,一边咬着牙,盯着黑板疯狂地抄。

    中性笔的笔头在纸上划出火星子。

    周凯连水都不敢喝一口。

    桌子上的水杯一直盖着盖子。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黑板上的图,生怕一低头,黑板上的连线就变了,好不容易连上的思路就彻底断了。

    中午十一点半。

    下课。

    王教授端着茶缸,心满意足地走了。

    留下了一黑板密密麻麻的白色粉笔字。

    阶梯教室里。

    像是一片被狂风暴雨肆虐过的战场。

    王话少瘫在椅子上。

    看着自己记了整整十一页纸的笔记。

    脑子里全都是乱七八糟的节点、箭头和等势点。

    它们在脑浆里疯狂地旋转,互相打架。

    和归趴在桌子上,脸贴着冰凉的桌面,仿佛被抽乾了最後一点力气。

    苗世安摘下金丝眼镜,揉着眉心。

    「我感觉————我的脑容量,被强行撑大了两圈。

    他苦笑着说。

    陈拙合上草稿本。

    把那支墨水肉眼可见下去了五分之一的中性笔,塞进短裤口袋里。

    他看了一眼右手大拇指侧面那片黑色的墨迹。

    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

    没有说话。

    站起身,往食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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