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他们叫四连 (第1/2页)
从那以后,四连新兵就再没问过什么时候才能杀鬼子。
他们就跟着尖刀班,尖刀排,在淮海和盐阜之间来回穿插。
今晚摸黑剪电话线,明晚抡洋镐掀公路排水沟。
隔几天,又跟一群泥猴似的趴进芦苇荡,放过鬼子大队,专挑落在后面的油车下手。
得手后便撤,不贪枪,不追人。
至今八十声“到”,竟一次没少。
……
到了七月,暑气一天天重起来,四连接到的任务也变了。
他们需要掩护一批群众穿过盐阜水网,尖刀班跟在队伍后面兜底。
转移队伍里老人多,半大孩子更多。
走在最后的一家甚至还推着辆破独轮车。
木轱辘缺了半圈,咯吱咯吱往前滚上几步,便不受控制的往沟边歪。
原定两夜走完的路拖到第三天,连一半都没走完。
四连战士频频越过芦苇尖,抬头看天。
前面有一处必经的窄汊,每天只有两个时辰没有鬼子巡逻艇。
错过这段空当,整支老弱队伍都得在水泡子里藏上一天,等到明晚再走。
而这时,破车碾上一块硬泥“咔吧”一声,又歪了。
一旁的狂哥脸黑又不好说什么。
他大步过去蹲下扯开自己腿上的绑带,把松脱的轮轴缠了三圈。
“这破轱辘要是再散架,我连人带车一起背过去!”
推车的老汉吓了一跳,连忙摆动枯瘦的双手。
“使不得,使不得啊,同志!”
“车上是我家两床薄被,还有娃他娘留下的念想……”
“那就别愣着,扶稳!”狂哥咬住布条,猛的收紧绳结。
随后狂哥又抓来一蓬湿草,塞住轮轴缝隙,在木轱辘外面裹了一圈。
车轮再往前滚,咯吱声总算小了些。
“走!”
队伍重新动了起来。
只是刚钻进闷热的芦荡,后面就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一名妇人怀里的孩子烧得满脸通红。
先前孩子还能哭上两声,现在胸口急促起伏,喉咙里只剩粗重的喘气声。
妇人抱着孩子强撑了几步,膝盖一软,扑通跪进泥水里。
周围乡亲纷纷停下。
有人想伸手帮忙,又不知道该先扶人还是先抱孩子,一时全乱了。
“让开!”
软软拨开人群挤进去,手背贴上孩子额头,又迅速翻开他的眼皮观察。
“别再裹了!”软软一边扯开孩子身上的外褂,一边交代,“先散热。”
“拿干净水擦脖子和腋下,少量喂水,别硬灌!”
软软摘下自己的水壶,塞给身后的卫生员,又突然抬头望向窄汊。
外侧水面上,马达声已经传了过来。
起初还隔得很远,闷在层层芦苇后面。
转眼间,那声音便清晰了不少,震得水边芦叶轻轻打颤。
“鬼子巡逻艇过来了。”鹰眼提枪靠近皱眉,“必须马上过窄汊。”
妇人抱着孩子想站起来,两条腿却怎么也使不上力。
水生见状直接转过身,单膝跪在妇人面前。
“大嫂,把娃放我背上。”
“可,可你还要打仗……”
妇人红着眼,不敢上前。
“我现在就在打!”水生扯下腰间的干粮袋,塞进妇人怀里,只给自己留下半壶水。
孩子软绵绵地趴到他背上,滚烫的小脸贴住了他的后颈,小手胡乱摸索的抓住了他领口。
水生双手向后一托,兜住孩子的腿弯,起身便往水里走。
妇人慌乱地追出两步,看了一眼横在水生胸前的步枪,又看了被水生背着的孩子。
她咬住嘴唇,抱紧干粮袋,连忙跟上了队伍。
巡逻艇的马达声越来越近。
鹰眼抬手打出几个手势,四连迅速分成两组。
一组护着老人和孩子先过,由鹰眼带人抢占对岸。
另一组留下处理木车,再由狂哥带着压后。
几名战士抓来湿草,塞进木车轮轴和车板缝隙,又把会碰响的木件一一捆紧。
“老人先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