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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 现在咱四连只剩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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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4章 现在咱四连只剩一件事 (第2/2页)

砸下去。

    砰!

    枪管当场弯成一截废铁。

    日伪军的冲锋口令越来越近,皮靴踩进泥水的声音已经压到了沟顶。

    四连连长撑着沟壁,摇摇晃晃站起身,右臂软绵绵垂在身侧。

    左手里,倒提着一把从断枪上卸下来的刺刀。

    “机关转移了,群众撤出去了。”

    “主力……也到山子头了。”

    四连连长喘得厉害,目光从沟里每一张脸上扫过去。

    “咱们这一天,没白守!”

    重伤员互相架着肩,从泥水里艰难站起来。

    断腿的战士站不起来,便背靠塌陷的沟壁,将一颗缴来的手榴弹压在身下。

    之前一直被许副班长骂的新兵抬起手,把歪掉的军帽扶正。

    然后双手握住上好刺刀的步枪,扣紧,就像许副班长教他的那样。

    什么都得扣紧,不能留缝,不能留退路。

    可许副班长已经倒在沟外,再也看不见了。

    四连指导员拔出刺刀,卡到全连最后一支还能使用的步枪上,抬起刀尖指向沟外。

    “现在咱四连只剩一件事,不当俘虏!”

    “能多带走一个,就多带走一个!”

    狭窄的断头沟里,响起一片嘶哑的吼声。

    四连连长随即翻上沟沿。

    四连指导员亦是端着步枪紧跟着跃出。

    下一刻,东西两段交通沟里,凡是还能迈步的四连战士全都翻上沟沿,朝着压到眼前的日伪军撞了过去,发起最后一次冲锋。

    日伪军显然没想到,这群连子弹都打光的残兵,居然还敢主动杀出来。

    前排伪军的刺刀还没放平,就被迎面撞翻。

    木枪托砸上钢盔,刺刀捅进棉衣。

    两道身影死死抱在一起,翻滚着跌进弹坑。

    许副班长带的新兵端着枪,迎面撞上一名鬼子。

    两人的刺刀在半空猛地一磕,同时偏开。

    新兵索性松开步枪,一拳砸在鬼子脸上。

    鬼子踉跄后他便扑了上去,双手死死掐住对方喉咙。

    四连连长用左手刺倒一人。

    机枪子弹打穿他的肩头,血一下溅开。

    他踉跄两步,咬着牙,又把那截卷刃的刺刀扎向第二个敌人。

    四连指导员的步枪被挑飞。

    他红着眼张开双臂,死死抱住鬼子军官的腰,两人一块栽进交通沟。

    断腿的伤员靠在泥里,听着沟外的喊杀。

    直到三个鬼子端着枪探下身子,他咧开满是血的嘴,然后松开了压住手榴弹的手。

    轰!

    巨响过后,最后一段交通沟壁彻底塌了下来。

    回放画面开始震颤。

    狂哥猛地摘下军帽,眼眶通红。

    鹰眼跟着摘帽,一句话没说。

    软软双手捧着帽子,低下头,眼泪一颗颗落在虚拟的泥地上。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直播间里亦是沉默,一条条输入框亮着。

    过了很久,屏幕上才慢慢出现同样的数字。

    “82。”

    “82。”

    “82。”

    随后,连这个数字也停住了。

    ……

    战斗结束很久后,日伪军才敢靠近交通沟。

    他们走得很慢,刺刀始终朝前。

    有人先往死人堆里补了几枪。

    等了很久不见还击,才敢踩着塌土跳下去。

    但没有俘虏不说。

    猩红的泥水里,全是拆散的枪栓、踩瘪的弹仓和折断的木枪托。

    几名战士和鬼子死死扭在一起,手指还扣着对方的喉咙。

    尸体早已僵硬,怎么掰都掰不开。

    日伪军翻遍沟底,最后只在烂泥里刨出一小堆烧焦的纸灰。

    枯草间,寒风穿过弯掉的枪管。

    呜。

    呜。

    像是在低声回响。

    回放画面一点点褪去,最后定格在沟沿外的泥地上。

    许副班长静静趴在那里,仍保持着向前攀爬的姿势,满是老茧的手离交通沟边缘只差半尺。

    几颗黄铜子弹散在他的指尖旁,被最后的夕阳照得发亮。

    狂哥依旧立正站着,一动不动。

    刘老庄的硝烟随之散了,山子头的土坎、半碗稀粥和低矮的草棚,重新回到众人眼前。

    老郑听见传信少年说四连没了,一边摘下军帽,一边弯腰拾碗红着眼怒骂狂哥。

    “你个败家玩意儿!还好没怎么洒。”

    “两年没吃上溜肉段,点儿粥也让你这么糟践?”

    “别他娘的……浪费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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