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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皇帝犹豫,朝堂起纷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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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1章:皇帝犹豫,朝堂起纷争 (第2/2页)

又能换来什么?一座空城?一堆白骨?还是让北漠铁骑趁虚而入,屠尽中原?你们想当忠臣,那就自己去死,别拉着整个朝廷陪葬!”

    “放肆!”刑部侍郎猛地拍案,“你竟敢咒朝廷?”

    “我不是咒,我是说事实!”户部主事毫不退让,“你们还看不清吗?现在不是讲风骨的时候!是保命的时候!是保住这个朝廷还能喘气的时候!陈长安没杀一人,没动一兵,可他走到哪儿,百姓就跟到哪儿!他一句话,比圣旨还管用!这不是威势,这是民心!你们守得住礼,守得住法,可你们守得住人心吗?”

    大殿内吵成一片。

    有人怒斥,有人附和,有人沉默低头,有人攥紧拳头。争吵声一波高过一波,几乎盖过了殿外的风声。几名年迈大臣额头冒汗,呼吸急促,差点晕厥,被身旁同僚扶住。

    皇帝始终没说话。

    他坐在龙椅上,双手死死抓着扶手,指节发白。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滴在龙袍前襟,洇开一小片深色。他的目光在两派大臣间来回扫视,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声。

    他想喊“够了”,可他知道,这一喊,可能就是彻底失控。

    他想点头,可他知道,一点头,他就不再是“天子”了。

    他是九五之尊,是万民之主,是承天命而治天下的君王。可现在,他坐在龙椅上,听着底下一群人为“要不要向一个布衣低头”吵得面红耳赤,像在菜市场争一只鸡的归属。

    荒唐。

    可更荒唐的是,他知道,这些人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他调不动兵。

    他发不出旨。

    他连一个太监都不敢确定是不是还听他的。

    他不再是发令的人。

    他是被议论的人。

    是别人嘴里的一句“赔率”。

    是赌盘上的一行数字。

    殿角,陈长安依旧站着,双手垂在身侧,神情平静。他没有参与争论,也没有出言威胁,甚至没看皇帝一眼。他就这么站着,像一根钉子,扎在朝堂的裂缝里,不动,也不退。

    可所有人都感觉得到他在场。

    他的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压迫感。

    终于,皇帝抬起了手。

    那只手颤抖得厉害,但他还是抬了起来,虚虚往下压了压。

    “够了……”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都住口。”

    争吵声渐渐平息。

    百官闭嘴,但仍有不少人死死盯着御座,眼神里有期待,有愤怒,有不甘。

    皇帝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他看着底下这群为“忠”与“活”撕裂的臣子,看着那个站在阴影里一言不发的男人,喉头滚动了一下。

    “此事……”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容后再议。”

    话落,他缓缓闭眼,不再言语。

    大殿内陷入死寂。

    支持交权的官员眉头紧锁,神色焦急;反对者虽未得胜,却也松了口气,至少没当场失节。两派人马各自退开,左边聚了一堆忧心忡忡的脸,右边站了一群愤慨难平的人,彼此对视,眼中仍有火光。

    但谁都没再说话。

    皇帝没散朝,也没下旨,就这么闭着眼坐在龙椅上,像一尊泥塑木雕。

    陈长安仍站在原地,未动分毫。

    他的目光扫过殿内,扫过那些或愤怒或恐惧或挣扎的面孔,最后落在御座上那个佝偻的身影。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知道,这场仗,还没打完。

    他知道,当一个皇帝开始犹豫,他的王朝就已经开始崩塌。

    殿外,晨光斜照,映在金瓦上,亮得刺眼。

    一只纸鸟从宫墙飞过,翅膀扇动几下,掠过高塔,消失在远处的云层里。

    陈长安没抬头。

    他只是站着,像一根钉子,钉在即将断裂的朝堂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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