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创伤小组 (第2/2页)
一道极亮的白光先从建筑顶部扫下来,随后压过整片道路。高速旋转的气流卷起烟尘、纸屑和碎玻璃,附近原本还在燃烧的杂物被吹得向一侧猛地伏倒。
地面很快有人发现了正在降低高度的直升机。
枪声从道路另一侧响起,几发子弹斜着打向夜空,其中两发撞在机腹和侧面,在旋翼轰鸣中传出几下沉闷的撞击声。
飞机只是轻微晃了一下,仍旧沿着原来的方向继续压低高度,随后堂岛便从耳麦里听见了飞行员平静的声音。
“确认地面存在火力冲突,准备进入救援区域。”
话音落下不久,机舱两侧的舱门便在半空中打开。
固定在门边的S.A.队员已经提前进入射击位置,身体被安全带牢牢扣在舱内,身前展开的装甲护板遮住了大部分身体。
另一名队员探头确认了一遍下面的街道,很快通过无线电要求地面人员标记位置。
堂岛马上按住耳麦。
“S.A.全员开启识别灯,重新确认射界。大小姐车辆以北全部交给空中组,地面人员不要越线。”
散布在道路上的特勤队员纷纷打开识别装置,一片片微弱的灯光很快从黑暗和车辆之间亮了起来。
空中的观察员确认完位置以后,BK117继续下降,巨大的旋翼气流已经开始卷起路面上的灰尘、纸屑和碎玻璃。
距离地面还有十几米时,机舱侧面的压制火力终于响了。
刚才仍然有人开枪的几个位置立即遭到集中压制,子弹连续打在袭击者藏身的车辆、墙角和掩体附近,把原本还准备继续射击的人重新逼了回去。
地面的S.A.也立刻抓住这个机会向两边扩大控制范围,几支小组沿着车辆形成的遮挡迅速向外推进,硬生生把皋月所在SUV附近最危险的两个射界给切开了。
对面的反应也很快。
几处枪口再次从道路两侧出现,火力随即转向正在低空悬停的直升机。子弹接连打在机身外侧,其中一发擦过舱门旁边的装甲板,炸开一小团火星,可BK117始终保持着高度,连原本正在下降的节奏都没有被打乱。
堂岛看了一眼就明白了他们的打算。
创伤小组压根没有准备在外围找一个安全地方等人送过去。
他们要直接落到皋月旁边。
“把落区清出来!”
堂岛一声令下,十几名刚刚赶到的增援立刻重新分组。
两辆还能移动的SUV被直接横到道路中央,利用车身隔开外侧火力,剩余人员则借着空中压制的窗口继续向外推。
等到直升机真正降到接近路面的高度时,撞毁车辆之间已经被强行腾出一块足够人员上下机的区域。
创伤小组也在这一刻真正进入现场。
最先从机舱下来的四个人全部属于西园寺安保,落地以后便迅速接过最靠近直升机的几个警戒方向。
其中两个人举着比普通防爆盾厚得多的装甲盾板,顶着仍然偶尔打过来的子弹一路推进到皋月所在的SUV旁边,另外两人则守住机舱和救援路线。
医生和救护人员紧跟着下来。
“伤员情况?”
堂岛指向严重变形的SUV。
“后排,女性,十八岁。两次高速撞击,短暂失去意识,现在呼吸困难。”
医疗人员一边听一边往车边跑,右侧车门已经被撞得彻底变形,负责破拆的人员立即把设备架到门框附近,一名医生则直接绕向另一侧,从已经破裂的车窗探进身体,先去检查皋月的意识、呼吸和颈部情况。
千鹤还靠在皋月旁边。
她额头上同样有血,右侧肩膀的姿势也明显不太自然,可一只手始终护在皋月身侧。
医生伸手进去时,她下意识挡了一下。
“千鹤小姐,我要检查大小姐。”
千鹤这才反应过来,慢慢把手移开。
皋月已经听不清外面到底有多少人在说话,只能感觉到有人摸过自己的颈侧,又有人托住后脑调整了一点位置。
很快,一个氧气面罩被覆到脸上,原本每次呼吸都会牵动胸口的窒闷感终于缓解了一些。
她勉强睁开眼睛。
“……千鹤呢?”
“大小姐,先不要说话。”
医生俯在她身边,注意力仍然放在检查上。
皋月却又很轻地叫了一声。
“千鹤……”
“我在。”
千鹤的声音马上从旁边传过来。
“我就在这里。”
皋月的眼睛朝那个方向动了一下,这才重新安静下来。
破拆设备已经开始切割车门。
尖锐的金属声刚刚响起,道路另一边的枪声便再次密集起来。
负责掩护救援的两名S.A.队员立刻转动装甲盾板,几发子弹几乎同时砸在外层防护上,沉重的撞击声连续传进车里。
“落区右侧重新出现火力!”
堂岛已经抬起HK53。
“二组压回去,别让他们靠近救援线!”
地面火力随即增强,悬停在上方的BK117也重新开始压制。
整片街口很快被枪声、金属撞击和旋翼制造出来的巨大噪音彻底淹没,可正在车边工作的医疗人员几乎没有受到影响,破拆继续进行,医生则利用这段时间固定皋月的颈部,检查胸部和头部可能存在的损伤。
车门终于被切开以后,担架很快送到旁边。
负责皋月的医生又确认了一遍情况,随即抬头看向堂岛。
“不能再留了,我们马上转运。”
堂岛看了一眼仍在交火的道路。
“要多久?”
“现在就走。”
这一次他没有再问。
“所有人收缩,给创伤小组开路!”
原本向外展开的几支小组随即开始调整。
重型盾板被重新拉到救援路线两侧,负责近距离保护的人员则全部向皋月所在的位置靠拢,很快就在撞毁SUV与直升机之间形成了一条只有十几米长的移动通道。
皋月就是沿着这条通道被抬出来的。
担架离开车厢以后,几面装甲盾始终跟着一起移动,外围人员则不断调整枪口,确保任何重新出现的火力都会第一时间被压制。
医生一边跟着担架移动,一边继续维持氧气和固定装置,直到几个人真正抵达机舱旁边,速度才稍微慢了一些。
千鹤也扶着车门准备跟过去。
她刚迈出一步,身体便明显晃了一下,旁边的队员马上伸手扶住她。
“我没事。”
“您也要上飞机,医生会一起检查。”
千鹤沉默了一会,看了一眼已经被送进机舱的皋月,随后便在两个人的搀扶下跟了过去。
担架被固定到机舱内以后,医疗人员很快接管了剩下的工作。
外面的S.A.则继续维持着落区,直到最后一名负责保护创伤小组的队员开始后撤,堂岛才走到舱门附近。
“把大小姐带走。”
机舱里的队长看了他一眼。
“你不上来?”
堂岛抬头望向道路两侧。
那些真正负责袭击的人还没有全部解决,鹫尾的残余人员也仍然被困在另一边,警视厅虽然已经逼近外围,却还没有完全接管现场。
“这里总得有人留下。”
他说完往后退了一步。
“走吧。”
机舱门开始关闭。
千鹤最后一个被人扶了进去。
皋月已经重新陷入半昏迷状态,脸上的止血敷料被鲜血染红,氧气面罩覆盖着大半张脸。
医生正俯在她身旁不断确认数据,根本没有人再顾得上外面的枪声。
直升机开始拉升。
地面上又有人朝它开了几枪。
子弹撞在底部防护板上,声音隔着机舱传进来,只剩下几下沉闷的敲击。
皋月似乎听见了。
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随后,她感觉到身体正在离开地面。
越来越高。
那些枪声、警笛、撞击声以及持续了整个晚上的混乱,终于一点点被旋翼的轰鸣压到了下面。
安全了。
这个念头刚刚浮上来,紧跟着一起涌出的,却是迟来的恐惧。
她真的差一点就死了。
那种感觉她很熟悉。
熟悉到只是稍微碰到一点,身体深处就像有什么东西猛地缩紧了。
她已经死过一次。
无论如何,都不想再试第二次。
可恐惧很快又被另一种更加尖锐的情绪压了下去。
愤怒。
有人是真的想让她死!
真的想把她重新送回那个她已经逃出来一次的地方!
这个念头刚刚触及意识,皋月胸口深处便猛地翻起一股几乎压过恐惧的恨意,连原本已经失去力气的手指都一点点攥紧起来。
她不想死!
不可原谅!
她心里咬牙切齿地想着。
意识彻底坠入黑暗以前,最后残留下来的,只有一个模糊得几乎已经无法称作念头的东西。
——
别让我知道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