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开始行动 (第1/2页)
之后的谈判反而越来越顺了。
三家之间的大规模冲突需要受到约束,尤其不能再因为地方团体的争端,把普通商户、企业员工和无关人员卷进去。
双方真的出现无法调和的矛盾,就先把消息报回本部,由各自指定的联络人坐下来处理。
皋月对三家的地盘没有兴趣,也不准备替他们分配赌场、酒吧和风俗店。
这句话让主桌上的气氛轻松了许多。
渡边芳则甚至笑着说道:
“我来的路上还在想,西园寺小姐会不会连神户哪条街归谁都准备替我们分配了。”
皋月听见以后也笑了。
“渡边先生还是太看得起我了。”她轻笑着,抿了一口茶,“我每天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完,如果以后东京两家酒吧抢客人也要送到西园寺本宅,我大概只能先把家门锁起来。”
周围跟着响起了一阵令鹫尾反胃的笑声。
星野摇着头说道:“这一点您放心。真把这种事情送到您那里,我们三个人的脸也不用要了。”
“那就好。”
皋月翻到下一页。
“另外还有关于西园寺的问题。”
房间里的笑声慢慢停下来。
“这一条很简单。”
皋月看着三人。
“针对西园寺家成员、集团高管以及明确由西园寺负责保护人员的暴力委托,三家都不要接。下面有人收到类似的请求,直接报回本部。”
渡边芳则听着,目光往堂岛严那边扫了一眼。
“西园寺小姐现在还担心有人敢接这种活?”
“我当然希望没有。”
皋月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堂岛严,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一些。
“可把话先说清楚,总比真出了事情以后再争论是谁不知道规矩方便。”
“这倒是。”
渡边芳则把文件往前推了一些。
“山口组同意。”
星野跟着表态,稻川裕紘也没有异议。
这一条甚至谈得比前面更快。
鹫尾坐在人群里,看着堂岛严站在那里,觉得这项条款多少有些多余。
谁会去碰西园寺皋月?
黑龙会的事情才过去几年。
西园寺的银行、会社、政界关系,还有那个连很多大企业社长都挤不进去的The ClUb,全都摆在那里。
只要还有一丝想活着的念头,大概都不会主动把手伸向这个女孩。
所以这女孩安全得很——鹫尾以前也是这么想的。
只不过现在他忽然发现,他能失去的东西,正在慢慢消失。
八点二十一分,协议终于翻到最后几页。
这部分也是渡边芳则、星野和稻川裕紘真正谈得最久的内容。
皋月给三家留了一条路。
真正按照正常方式经营的会社,只要把组织活动、人员和资金切开,西园寺不会因为经营者以前的背景,就主动要求银行断贷,也不会要求合作企业中止正常业务。
想退出极道的人同样如此。
退出以后只要不再依靠原来的名号办事,不再替组织收钱,也不再接受组织提供的资金,那么他以后开餐馆也好,做运输也好,成立建筑会社也好,西园寺都把他当成普通经营者。
渡边芳则把那几页重新翻了一遍,手指停在有关“彻底切割”的一项上。
“还有个实际问题。”
他抬头看向皋月。
“如果会社最开始就是组织出的钱呢?人可以退出,可当初那笔启动资金总不能当作从来没存在过。”
“那就把账算清楚。”
皋月回答得很干脆。
“该退回组织的退回去,该买断的股份按正常价格买断。只要钱最后能够说明白,组织也不再继续持股、分红或者借着这笔钱干预会社经营,我不会追着最早那笔资金不放。”
渡边芳则听完,低头看了一眼文件,轻轻点头。
星野紧接着问道:
“那人呢?以前的成员真退出了,可家里还有兄弟、叔侄留在组织里,总不能为了切割,连亲戚都不认了吧?”
皋月闻言笑了笑。
“星野先生,我还没有管到别人家里去的兴趣。”
桌边几人也跟着露出了笑意。
“亲属关系本来就不是问题。”皋月继续说道,“只要那个人不再替组织办事,会社的钱和业务也确实分开了,他哥哥是谁、叔叔是谁,西园寺都不会拿这些事情去为难一家正常经营的会社。”
“那我就放心了。”
星野往后靠了一些,神情明显松了几分。
稻川裕紘考虑的却是另一件事。
“西园寺小姐可以不追究,可银行未必这么想。”
他抬手碰了碰面前那份文件。
“真有人出去以后自己开公司,银行一查过去的关系,还是不肯放贷呢?”
“那就是银行自己的决定了。”
皋月看向他,语气依旧平和。
“我可以告诉银行不要因为西园寺的态度额外封杀谁,却不能替一个刚退出的人担保信用,更不能要求银行明知道有风险还把钱借出去。”
她稍稍停了一下。
“能不能让银行相信他已经是个正常经营者,要靠他自己。”
稻川裕紘听到这里,反而点了点头。
“这样才说得过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三个人又围绕资金、持股、人员退出和会社经营问了不少细节。
三个人围绕这些内容问了很久。
资金怎么分。
过去的股份怎么算。
退出以后多久才视为真正切割。
如果原来的组织成员只是正常参股一家会社,又该如何认定。
千鹤在旁边一条一条记录,皋月偶尔会让她把其中一句重新改掉,避免以后因为措辞模糊再产生争议。
鹫尾坐在后面,越听越沉默。
前面砍总会屋、地上げ和暴力催收的时候,三个人加起来也没谈这么久。
现在轮到合法会社了,他们倒是每一条都要问得清清楚楚。
因为这些才是他们真正准备留下的东西。
日本地下世界最大的三个组织,似乎要变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公司了。
渡边芳则有东西可以留下。
星野有。
稻川裕紘也有。
再往下一些的大干部,或许同样有。
他们可以把组织生意一点点剥开,把干净的公司留下,再让家里的年轻人以后穿着西装去上班。
鹫尾呢?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五十三岁。
指节很粗,虎口上还有年轻时候留下的旧伤。
他也有一家会社,营业执照都是真的。
名字叫东荣商事。
可那家公司真正做的是什么,在场很多人心里都清楚。
把组织身份拿掉以后,东荣商事还剩什么?
无非是几张桌子,两部电话,和三个会做账的人。
还有一堆普通公司绝对不会写进业务范围里的关系。
鹫尾觉得自己像坐在一艘正在离岸的船上。
船舱最上面的人已经找到救生艇了。
他们现在讨论的是谁先下去、箱子能带多少、上岸以后怎样证明自己已经和原来的船没有关系。
至于下面机舱里那些人怎么办,好像没人真的在意。
他又想起了阿部。
想起大野。
也想起跟了自己二十多年的松田。
这些人年轻的时候都替组织挨过打,有人替组织进去坐牢的时候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现在时代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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