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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谁能雪底开生面,再挽狂澜定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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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8章 谁能雪底开生面,再挽狂澜定四方 (第1/2页)

    赵无疆的五千骑卒撞入那道空档的瞬间,对面的风雪中便炸开了一阵急促的号角声。

    那号角声短促而尖锐,三长两短,是大鬼国游骑军特有的战术号令。

    赵无疆瞳孔骤缩。

    空档的另一侧,五千游骑军正以一个极其标准的锋矢阵型,迎面扑来。

    他们不是从主阵中分出来的仓促援兵。

    他们的阵型太整齐了。

    战马之间的间距、骑手手中弯刀抬起的角度、冲锋时呈现出的那种训练有素的默契。

    这一切都在告诉赵无疆一个残酷的事实。

    这支部队,是提前为他准备的。

    敌方主帅从一开始,就预料到他会选择突袭阵型结合部。

    “铛——”

    两股骑兵狠狠撞在一起。

    赵无疆手中长刀劈下,刀锋切入一名游骑军百户的肩甲缝隙,将整条手臂连带肩胛骨一同斩落。

    温热的血浆喷在他的面甲上,模糊了半边视线。

    身后的安北骑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拦截撞得阵型一滞。

    冲锋的惯性在碰撞的一瞬间被彻底吞噬。

    原本应该凿入敌军腹部的锥形阵,此刻被对方的锋矢阵正面顶住,两股力量在战场的侧翼纠缠成了一团。

    赵无疆的长刀再次挥出,劈开一面挡在身前的圆盾。

    他的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突袭已经失败了。

    不是失败在执行上,而是失败在被预判上。

    对面那个端木察,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他的视线范围。

    那个人端坐在马背上,双臂抱在胸前,甚至连武器都没有拔出来。

    他就那么看着。

    看着自己的布局被一步步拆解。

    赵无疆的牙关紧紧咬合。

    他没有恋战。

    恋战意味着被缠住,被缠住意味着失去对全局的掌控。

    而一个失去掌控的统帅,比一个战死的统帅更加危险。

    “转向!”

    赵无疆猛地勒住缰绳,长刀横在胸前,格开两柄同时劈来的弯刀。

    战马被他拽得吃痛嘶鸣,前蹄在血泥中打了个趔趄,堪堪稳住。

    “不要突进!”

    赵无疆的吼声盖过了周围的厮杀声。

    “缠住他们!”

    他的五千骑卒几乎是在同一瞬间领会了这道命令。

    安北骑军放弃了锥形阵的冲击姿态,迅速散开,以三五人为一组的小队形式,与对面的游骑军展开贴身缠斗。

    他们不再试图凿穿对方。

    而是黏上去。

    每一名安北骑卒都死死咬住身边的敌人,刀来刀往,马嘶人吼,将这五千游骑军牢牢钉在了这片战场上。

    赵无疆的长刀再次斩落一颗头颅。

    无头的尸体在马背上摇晃了两下,被后方的战马撞飞出去。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混战的人群,看向数里之外端木察的位置。

    那个人依然没有动。

    赵无疆收回目光。

    他不能再去管端木察了。

    此刻他需要做的,是用自己和这五千人,把对面这支拦截部队彻底拖死在这里。

    只要这五千敌军无法回援主阵,迟临就多一分活下来的希望。

    赵无疆双腿夹紧马腹,战马向前窜出三步。

    他横刀在胸,撞入了最密集的敌群之中。

    ……

    左翼。

    十里之外的雪原上。

    苏知恩勒住战马,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片正在逼近的黑色浪潮。

    一万游骑军。

    整整一万。

    他们排成了一个极其宽阔的横阵,以一种不疾不徐的速度压了过来。

    不急不躁。

    不冲不杀。

    就那么缓缓地推进。

    这种压迫感比全速冲锋更加令人窒息。

    苏知恩的手指在雪玉长枪的枪杆上微微收紧。

    他身后,五千骑兵排成了两道纵列。

    这五千人里,有将近三千是刚从步卒中临时抽调上马的新兵。

    他们坐在马背上的姿势还有些僵硬,握缰绳的手指泛着白。

    苏知恩没有回头去看他们。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极其清晰。

    “全军收缩。”

    “分两路,向后撤。”

    身后的于长和云烈同时应声。

    五千白龙骑迅速分成左右两股,开始有序地向后退去。

    他们的速度不快,阵型也没有散乱。

    退得极其从容。

    对面的一万游骑军看到白龙骑后撤,并没有立刻发起追击。

    领头的那名万户勒住战马,眯着眼睛观察了片刻。

    他没有被这种后撤所迷惑。

    “分四个千人队出来。”

    万户的声音沉稳老练。

    他抬起马鞭,分别指向白龙骑退去的方向的四个方位。

    “绕过去。”

    “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把他们围住。”

    四名千户齐声应诺,各自带着一千骑兵脱离本阵,沿着不同的弧线向远处兜去。

    万户自己则带着剩下的六千人,不紧不慢地跟在白龙骑身后。

    他甚至下达了一个看似矛盾的命令。

    “弓手上前。”

    “远距离射击。”

    “不求杀伤。”

    “只要让他们的阵型乱起来就够了。”

    零星的箭矢开始从后方飞来。

    大部分被白龙骑用盾牌格开,少数射中了马匹和甲胄,造成的伤亡微乎其微。

    但箭矢落下的位置极其刁钻。

    它们不是集中在一个点上,而是散布在整条后撤队列的不同位置。

    前排的战马被流矢射中臀部,受惊暴跳,撞入旁边的队列,搅乱了一小段阵型。

    后排的新兵听到箭矢破空的声音,本能地缩低了身子,手中缰绳一抖,坐骑偏离了方向。

    这种骚扰射击的效果不在于杀人。

    而在于打乱节奏。

    苏知恩感觉到了身后阵型中细微的紊乱。

    他偏过头,目光扫向左右两侧远处正在迂回的四支千人队。

    那四支千人队已经跑出了足够远的距离,正在画着巨大的弧线,向白龙骑的侧翼和前方包抄。

    苏知恩脸色一沉。

    对面这个万户,比他预想中要难缠得多。

    此人分兵之后,中军仍然保留了六千人。

    六千人。

    即便自己集中全部兵力去攻击其中一支千人队,对方的中军也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赶到支援。

    他打不出歼灭战。

    而那四支千人队一旦完成合围,白龙骑就会被彻底困在中间,连突围的方向都找不到。

    苏知恩的目光落在那名万户身上。

    那万户位居六千人大阵的正中央,身边至少有两个百人队的亲卫拱卫。

    他显然也防备着斩将战术。

    苏知恩啧了一声。

    能当上万户的,果然没有一个善茬。

    一个游骑军的万户,就这么难处理。

    他的五千骑卒里有将近五分之三是新兵。

    这些人虽然勇敢,但骑术和配合远不如老兵纯熟。

    在大规模的骑兵机动战中,新兵就是最容易被割裂的薄弱环节。

    对面那个万户,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

    苏知恩攥紧了雪玉长枪。

    不能再退了。

    再退,四面合围就会彻底成型。

    “云烈!于长!”

    苏知恩猛地拉住缰绳,战马在雪地上打了一个旋。

    他的声音极其急促,却没有丝毫慌乱。

    “我们三个开路!”

    “绝不能陷入合围!”

    苏知恩将长枪前指,枪尖直指西北方向。

    那是四支千人队尚未完全封锁的最后一个缺口。

    “全军转向!”

    “跟我冲出去!”

    云烈和于长没有任何犹豫。

    两人几乎是同时拍马而出,一左一右护在苏知恩身侧。

    五千白龙骑猛地调转方向,从后撤变为侧向突进。

    战马开始加速。

    马蹄踏碎了地上的积雪,卷起漫天的雪雾。

    苏知恩伏低身子,枪杆贴着马颈,枪尖指向前方那道正在收窄的缺口。

    他必须在那道缺口彻底关闭之前,带着所有人冲出去。

    否则,五千白龙骑将被一万游骑军活活绞死在这片雪原上。

    ……

    右翼。

    苏掠骑在那匹黑色的战马上,偃月刀横在身前,刀刃上映着风雪中昏暗的天光。

    他面前,一万游骑军正在列阵。

    五千对一万。

    苏掠嘴角微微一扯。

    他什么都没说。

    偃月刀前指,双腿猛地夹紧马腹。

    战马发出一声暴烈的嘶鸣,四蹄翻飞,碎雪在蹄下炸开。

    五千玄狼骑紧随其后。

    他们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迂回。

    苏掠带着全部兵力,以一个极其凶悍的锥形阵,直插敌军中军。

    目标只有一个。

    敌将的帅旗。

    那面绣着奔狼图腾的大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就竖在敌军阵列的正中央。

    苏掠的眼睛死死锁定那面旗帜。

    他的战马速度越来越快。

    偃月刀的刀身开始微微颤抖,发出一种极其细微的嗡鸣声。

    距离拉近到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就在苏掠即将撞入敌阵的瞬间。

    对面发生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

    敌军中军阵列,开始向两侧分开。

    中间露出了一条宽达数十步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那面帅旗依旧在风中飘荡。

    苏掠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手指将刀柄狠狠攥紧。

    诱敌。

    这是一个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诱敌之计。

    对面的万户甚至懒得去伪装。

    他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把中军露出来。

    苏掠脸色一沉。

    战马还在全速冲锋。

    身后五千玄狼骑的马蹄声响彻天地。

    此刻掉头后撤?

    不可能。

    五千匹战马正在全速冲刺的惯性下狂奔,骤然掉头只会导致阵型彻底崩溃。

    前有陷阱,后无退路。

    苏掠的脑子里只用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便做出了决断。

    中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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