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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七日虚声惑敌营,城头酣睡不知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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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7章 七日虚声惑敌营,城头酣睡不知惊 (第1/2页)

    三月初六。

    深夜。

    北地的狂风狠狠砸在安北军大营的连绵帐篷上。

    咚!

    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准时撕裂了夜幕,在幽暗的旷野上回荡。

    这已经是连续第七个夜晚。

    习铮躺在行军榻上,双手枕在脑后,双眼盯着帐顶。

    最开始的头两天,只要这鼓声一响,他便会条件反射般地抓起长枪,冲出营帐死死盯着远处的铁狼城头。

    他总觉得下一刻就是全军冲锋的号角。

    但现在,他已经能伴着这震天的鼓声安然入睡。

    甚至连翻个身都嫌多余。

    营帐外传来的,只有巡夜士卒整齐的脚步声,以及偶尔几声战马的响鼻。

    没有任何人因为这震耳欲聋的鼓声而产生慌乱。

    安北军上下,从将官到马夫,没有一个人去质疑苏承锦的命令。

    主帅让擂鼓,他们就擂鼓。

    主帅让睡觉,他们就睡觉。

    这种近乎盲目的服从性,让习铮感到一阵胆寒。

    他开始在脑海中复盘铁甲卫的治军之法。

    铁甲卫也讲究军法森严,也讲究赏罚分明,但绝对做不到安北军这般,将数万人的意志彻底揉捏成一个整体。

    苏承锦到底是用什么手段,给这群骄兵悍将灌了迷魂汤?

    铁甲卫的那套东西,在安北军面前,显得过于刻板和陈旧了。

    习铮翻了个身,将兵书盖在脸上,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

    铁狼城墙之上。

    狂风卷着大雪,将城头的火盆吹得忽明忽暗。

    赤鲁巴大马金刀地坐在避风的门楼里。

    他面前摆着一张宽大的条案,上面堆满了烤得冒油的羊腿和烈酒。

    几名副将围坐在他身旁,一个个喝得面红耳赤,衣襟大敞。

    城外那震天的战鼓声和隐隐约约的喊杀声,顺着风声传进门楼。

    赤鲁巴抓起一块羊肉塞进嘴里,用力咀嚼着,满嘴流油。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帮南朝的软脚虾,今天倒是挺准时。”

    一名千户打了个酒嗝,将一锭银子重重拍在桌上。

    “老子今天坐庄!”

    “赌这帮孙子今天能喊多久!”

    “我赌一个时辰!多一刻钟,老子输你们十两银子!”

    另一名千户哈哈大笑,直接将一把铜钱扔了过去。

    “一个时辰?你太高看这帮两脚羊了!”

    “这鬼天气,半个时辰顶天了!”

    “我赌半个时辰!”

    门楼内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全军上下,从主将到小卒,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轻蔑与松懈。

    城墙垛口处,原本应该站满的哨兵,此刻稀稀拉拉地靠在墙根下避风。

    有人甚至裹着羊皮袄,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安北军连续六天的光打雷不下雨,彻底摧毁了他们的警惕心。

    在他们眼里,城外的安北军就是一群只会虚张声势的跳梁小丑。

    就在这群人狂欢的门楼不远处。

    一处不起眼的城墙阴影里。

    两道身影静静地站立着,与周围的松懈格格不入。

    羯柔岚穿着一身紧致的皮甲,将傲人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达勒然则披着厚重的熊皮大氅,眉头紧锁。

    狂风吹乱了羯柔岚的长发,她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死死盯着城外那片黑暗。

    “你觉得,安北军今晚会攻城吗?”

    达勒然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烦躁。

    羯柔岚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认为那个安北王会做无用功?”

    她的声音很冷,没有一丝起伏。

    “你没发现,铁狼城的士卒已经又开始轻敌了吗?”

    达勒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些围着火盆赌博的士卒,那些解开甲胄的哨兵,尽收眼底。

    他点了点头。

    “安北王这手虚实之计,确实厉害。”

    达勒然叹了口气,手按在刀柄上,作势就要迈步。

    “我去提醒赤鲁巴。”

    羯柔岚伸出手,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指尖冰凉。

    “你忘记国师是怎么说的了?”

    达勒然的动作僵住,他烦躁地揉了揉脑袋。

    “那就这么看着赤鲁巴他们越陷越深?”

    羯柔岚松开手,目光重新投向城外的黑暗。

    “我只知道,你我有其他事情要做。”

    “铁狼城是否守得住,不是你我现在该考虑的事情。”

    她转过身,背对着城墙。

    “别忘了,你我是孤身前来。”

    “就算你我临阵指挥,仅靠这些已经被麻痹的守军,就算对安北军造成杀伤,我也不认为我们能赢。”

    达勒然沉默了。

    他握在刀柄上的拳头缓缓松开。

    他知道羯柔岚说得对。

    那个老国师的算计,从来不会出错。

    既然国师让他们等,他们就只能等。

    哪怕代价是整座铁狼城和城里这几万守军的性命。

    两人没有再看赤鲁巴一眼,转身走下了城头,消失在黑暗的街巷中。

    安北军中军大帐。

    帐内的牛油火把燃烧得噼啪作响。

    苏承锦端坐在帅案后,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兵书。

    厚重的门帘被猛地掀开。

    冷风灌入帐内。

    关临与庄崖大步走入。

    两人的身上都披着重甲,甲片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摩擦声。

    “殿下!”

    关临双手抱拳,声音洪亮。

    “斥候已经探明。”

    “城中守军已彻底麻痹。”

    “连城头巡逻的哨兵,都比昨夜减少了一半。”

    关临抬起头,眼中燃烧着嗜血的光芒。

    “殿下,时机已到。”

    “末将请求下令,即刻发动总攻!”

    苏承锦放下手中的兵书。

    他站起身,绕过帅案,缓步走出中军大帐。

    关临和庄崖紧随其后。

    帐外,风雪依旧。

    苏承锦负手而立,目光遥遥望着那座在黑夜中的铁狼城。

    他沉默不语。

    关临走上前,与苏承锦并肩而立。

    “殿下是在想老赵他们那边的情况?”

    苏承锦紧了紧掩在袖子里的拳头。

    “我总觉得,百里元治那只老狐狸,就算放弃了铁狼城。”

    “他也一定不会让我打得这么轻松。”

    苏承锦的眉头微微蹙起。

    “只不过,我目前还猜不到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这让我心里很不安。”

    未知,永远是战场上最可怕的敌人。

    一阵脚步声踩着积雪走来。

    习铮提着那杆玄铁重枪,走到了几人身侧。

    他听到了苏承锦的话。

    “那个大鬼国的国师,真有这么厉害?”

    习铮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毕竟自己没有亲身经历过。

    苏承锦没有转头,也没有说话。

    站在另一边的庄崖转过头,看向习铮,脸色异常凝重。

    “很厉害。”

    “我们安北军在关北打了几场硬仗、大仗。”

    庄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后怕。

    “折损的兵力,几乎都是因为他。”

    关临也是面露凝重之色,默默地点了点头。

    习铮看着这两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悍将都露出这副表情,面色也随之变得严肃起来。

    “那……今晚还打不打?”

    苏承锦转过头,看着漫天的风雪。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要打。”

    “再等下去,拖延几天,没准王庭驰援的骑军就到了。”

    苏承锦的眼神变得决绝。

    “届时,我们只会给老赵他们增加更大的压力。”

    他转头看向关临。

    “今晚攻城。”

    “把攻城锤推上去。”

    “叫大宝带着步军,直接从正面破门!”

    苏承锦随后又将目光转向习铮。

    “你还行?”

    习铮闻言,立刻挺直了腰板,用力拍了拍胸脯。

    胸前的铠甲发出沉闷的声响。

    “歇了这么久,骨头都快生锈了!”

    “没什么大事,一样能打!”

    苏承锦点了点头。

    他看着面前的关临、庄崖和习铮三人,语气变得极其郑重。

    “正面破门,交给大宝。”

    “城墙之上,就交给你们三个了。”

    苏承锦指了指那高耸的城头。

    “敌军内部的真实守备力量,我们至今还是没有彻底摸清。”

    “城墙上,定是一番苦战。”

    “而且,每次登城,可都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全须全尾下来的。”

    苏承锦直视着他们的眼睛。

    “你们三个,务必小心。”

    三人齐齐抱拳,没有任何犹豫。

    “届时步军全部压上。”

    苏承锦转身走向一匹战马。

    “我会和百里琼瑶带着骑军,在城外游弋,给你们守住四门。”

    “绝不放跑一个,也绝不放进一个。”

    三人再次点头,转身大步离去,各自整军。

    铁狼城北门。

    孟晓接到了中军传来的军令。

    他立刻下令,接任北大门的指挥权,开始调动。

    与此同时。

    朱大宝骑着他那头体型庞大的裂山蛮,轰隆隆地赶到了南门阵地。

    朱大宝翻身从裂山蛮背上跳下来,大步走到苏承锦身边。

    “头儿,啥事?”

    朱大宝的声音瓮声瓮气的,脸上带着那标志性的憨傻笑容。

    苏承锦看着他,笑着伸出手,拍了拍他那厚实无比的肚子。

    “披甲。”

    苏承锦指了指前方的铁狼城。

    “一会随着步军,去攻城。”

    朱大宝哦了一声。

    他立刻转身,开始从裂山蛮宽阔的背上往下卸东西。

    那是一个个巨大的黑色铁箱。

    关临和庄崖刚刚部署完兵力,看到这一幕,立刻笑着走上前。

    两人熟练地打开铁箱,开始帮朱大宝披甲。

    这绝不是两位将军在献殷勤。

    而是朱大宝的这身甲,他自己一个人,确实披不上。

    太重了。

    也太厚了。

    一块块经过千锤百炼的甲片,被关临和庄崖合力抬起。

    机括卡死的咔哒声,在风雪中清脆作响。

    先是护腿。

    接着是胸甲,整整两层精铁压铸,中间还夹着用来缓冲的特制熟皮。

    最后是那个将整个头颅完全包裹的狰狞重盔。

    随着最后一道锁扣扣死。

    一个被重甲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憨直眼睛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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