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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猛火方能炼真金,严寒才知松柏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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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0章 猛火方能炼真金,严寒才知松柏直 (第2/2页)

    “司徒主事果然有担当,不负本宫厚望。”

    “吏部即刻拟旨,即日启程,不得有误。”

    他站起身,仿佛已经失去了兴趣,拂袖道。

    “退朝。”

    说罢,便在内侍的簇拥下,头也不回地向后殿走去。

    “恭送太子殿下。”

    山呼之声响起。

    百官缓缓直起身,神情各异地散去。

    丁修文等人路过司徒砚秋身边时,纷纷投来鄙夷和嘲讽的目光,低声嗤笑着。

    “不自量力的东西。”

    “去了酉州,有他好果子吃!”

    “等着给他收尸吧。”

    司徒砚秋充耳不闻,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卢升叹着气,走到他身边,那张总是谨小慎微的脸上,写满了无奈与惋惜。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沉重地拍了拍司徒砚秋的肩膀。

    “万事小心。”

    “多谢尚书大人。”

    司徒砚秋对着他,再次行了一礼。

    澹台望也走了过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好友。

    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走吧。”

    澹台望的声音很轻。

    “喝酒去。”

    司徒砚秋那张一直紧绷着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好。”

    “你请客。”

    ……

    东宫。

    奢华的殿宇内,苏承明一把扯下身上的朝服,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脸上那温和的伪装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暴怒与狰狞。

    “狗东西!”

    他一脚将一个青铜香炉踹翻在地,里面的兽金炭混着香灰,滚落一地。

    “一个区区六品官,竟敢在本宫面前摆谱!”

    “他以为他是谁?!”

    徐广义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弯腰,将那件四爪蛟龙袍服捡起,仔细地叠好,放在一旁。

    然后,又取来工具,将地上的狼藉,一点点清扫干净。

    他始终沉默着,任由太子的怒火在殿内肆虐。

    直到苏承明发泄得差不多了,气喘吁吁地坐回主位之上,徐广义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无波。

    “殿下息怒。”

    苏承明猛地抬起头,赤红着双眼瞪着他。

    “息怒?你让本宫如何息怒!”

    “你没看到他那副嘴脸吗?”

    “那哪里是领命,分明是在挑衅!”

    他猛地一拍桌案,咬牙切齿。

    “他想要风骨,好!”

    “本宫就让他去酉州,在那冰天雪地里,啃着石头,抱着他的风骨过去吧!”

    “我倒要看看,是他的骨头硬,还是北地的寒风硬!”

    徐广义垂下眼帘,声音依旧听不出情绪。

    “殿下此举,实乃高明。”

    “哦?”

    苏承明挑了挑眉。

    “司徒砚秋此人,如同一匹未经驯服的烈马,空有才华,却桀骜不驯。”

    徐广义不疾不徐地分析道。

    “寻常的敲打,对他并无用处,反而会激起他的逆反之心。”

    “殿下如今将他置于酉州那等险恶之地,正是对他最好的磨砺。”

    “猛火方能炼真金,严寒才知松柏直。”

    “待他那身无用的傲骨,被现实的磨难一点点敲碎,剩下的,便只有那一身可为殿下所用的才华。”

    “到那时,他便会明白,所谓的风骨,在绝对的权势面前,一文不值。”

    “他自然会懂得,该如何选择。”

    这一番话,说得苏承明龙心大悦。

    他脸上的暴躁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得意的冷笑。

    “不错,广义,还是你看得透彻。”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本宫,就是要磨掉他那身骨头!”

    “让他变成一条听话的狗!”

    徐广义那番话,如同最精妙的马屁,精准地拍在了苏承明的心坎上。

    他眼中的得意之色愈发浓郁,仿佛已经看到了司徒砚秋跪在自己脚下,摇尾乞怜的场景。

    “你说得对。”

    苏承明脸上的笑容,变得森然而残酷。

    “一匹烈马,不足为惧。”

    “但若是两匹烈马凑在一起,说不定,就真以为自己能挣脱缰绳了。”

    他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

    “那个澹台望……”

    “他与司徒砚秋,向来形影不离,情同手足。”

    “本宫看着,也甚是碍眼。”

    徐广义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知道,太子心中新的毒计,已然成形。

    “既然他们都心心念念,只想着为我大梁做事,那本宫,就成全他们。”

    苏承明的手指,在桌案上重重一点。

    “景州,自打平叛之后,百废待兴,乱象丛生,交给陆文进行统管,没有一个像样的知府。”

    “正缺一个有本事,又有‘抱负’的人,去收拾那个烂摊子。”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就让澹台望,去景州,当个知府吧。”

    “也算是……人尽其才。”

    此言一出,即便是徐广义,眼底也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好一招釜底抽薪,好一个“人尽其才”。

    从工部一个从六品的主事,一跃成为掌管一州之地的正四品知府。

    这在旁人看来,是天大的恩赐,是破格提拔。

    可谁都知道,如今的景州,是个什么地方。

    叛乱虽平,起初还好,但长期无人看管,如今匪盗横行,民心不附,地方豪强盘根错节,就是一个巨大的泥潭。

    让毫无根基、毫无地方治理经验的澹台望去当这个知府,无异于将一只羊,扔进了狼群。

    他没有任何助力,没有任何背景,朝廷不会给他一兵一卒,一钱一粮。

    他能依靠的,只有他自己。

    这是比流放司徒砚秋去酉州,更为阴狠毒辣的一招。

    一个送去了极北的苦寒之地,面对危机与工程压力。

    一个扔到了南方的混乱泥潭,面对内乱与政治倾轧。

    一南一北,相隔千里。

    任凭他们二人有通天的本事,也再无相互扶持的可能。

    “殿下此计,一石二鸟,既是给了他施展抱负的机会,也是将他们二人彻底分化,实在是高明至极。”

    徐广义躬下身子,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钦佩”。

    苏承明发出一阵快意的笑声。

    “本宫就是要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天高地厚!”

    “让他们明白,在这大梁,究竟是谁当家作主!”

    他站起身,走到徐广义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广义,此事,就交给你去办。”

    “去给吏部和礼部递个话。”

    “本宫要这份任命,今晚,就传遍百官之中。”

    徐广义的头垂得更低,遮住了他眼中所有的神色。

    “臣,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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