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7章 伦敦塔的倒影里藏着星辰 (第2/2页)
“你说的掠夺者，是那种——开着星际战舰、一炮能把一座城市轰成坑的掠夺者？”
“对。”
“他们72小时后到地球？”
“不一定到地球。星钥归位的位置是伦敦，星炬发送的坐标也是伦敦。所以他们最先到达的地点——”毕克定的话还没说完，头顶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不是飞机，不是直升机。那是一种更低沉、更悠长、穿透一切的声音，像有人在云层之上敲了一口比整座城市还大的钟。声音持续了大概十秒，然后消失了。
白塔内的游客们开始骚动。有人以为是音爆，有人以为是地震的前兆，有人拿手机拍天花板。导游们举着小旗子，用三种不同的语言安抚游客，说这可能是附近军事基地的演习。但毕克定看到，天花板上那些玫瑰花的刻痕，在声音消失之后还亮了一瞬间——不是反射外面的光，而是从石头内部透出来的一种幽蓝色的荧光。
“不是72小时。”他把笑媚娟拉到墙角，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挤过来的人群，“刚才那是信号回执。星炬不只是锁定了伦敦，它还用共振回波确认了精确坐标。伦敦塔，白塔二层。他们不需要72小时——他们的探测器已经在路上了。”
笑媚娟推开他，从手提包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毕克定从未见过的App。屏幕上是全球卫星云图，但标注的不是温度和降水，而是一串他看不懂的符号——能量波动值、空间曲率、引力异常指数。
“你什么时候搞的这个？”毕克定盯着屏幕。
“在你打脸富二代的时候。”笑媚娟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放大了一个区域——北大西洋上空。云图显示，在那片海域的高空，出现了一个直径约两公里的引力异常区。空间曲率数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从黄色跳到橙色，又从橙色跳到红色。
“这个异常区十五分钟前还不存在。”笑媚娟的声音很冷静，但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它出现的时间，和你激活星钥的时间完全一致。如果我的计算没错，这不是探测器——探测器的能量波动不会这么大。这是一艘正在折跃的飞船。”
白塔外面忽然有人尖叫。不是那种遇到小偷的尖叫，而是一种更原始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带着无法控制的恐惧。毕克定冲到窗口，往天空看了一眼。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云层正在裂开。不是被风吹散的，而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推开——云层向两侧翻滚，露出一片不应该存在于午后的星空。那些星星不是正常的星星，它们排列得太整齐了，像一颗一颗钉在黑板上的钉子，纹丝不动，发出冷白色的光。星群中央，一个巨大的影子正在从远到近地移动。它还没有穿出云层，但它的轮廓已经把月光遮住了——黑暗从高空投下来，像一只无形的巨手缓缓盖住整座伦敦城。
“那不是飞船。”毕克定听到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那是——星门。”
笑媚娟的手机响了。不是来电，是警报——短促而连续的蜂鸣，一声接一声，急促得让人心脏发紧。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去了。
“第二个异常区。太平洋上空，坐标对应的是——开罗。第三个，东京。第四个，纽约。”她把手机举到毕克定面前，屏幕上四个红点同时在闪烁，像四颗正在充血的眼睛，“四座城市，同时出现引力异常。你刚才激活的星钥触发了连锁共振——所有已经归位的星钥，全部被点亮了。”
毕克定的大脑在这一刻反而冷静下来。他把手伸进外套内侧口袋里，那里放着一枚代表财团最高权限的加密通讯器。他按下指纹锁，对着通讯器说了一句话：“启动第七号预案。通知全球所有联盟商会成员，四座城市——伦敦、开罗、东京、纽约——进入最高警戒状态。所有星际防御设施全面激活。舰队进入待命轨道。给联合国秘书长办公室打电话，告诉他们，不是我搞的事，但我能解决。”
通讯器那头传来助理颤抖的声音：“毕总，您的意思是——现在就要公开？”
“公开什么？”
“公开——您之前准备的那套说辞。关于星际文明，关于流亡者，关于掠夺者。如果现在不公开，等那些东西自己下来，全世界都会认为这是外星人入侵。”
毕克定沉默了一会儿。白塔外面，游客们还在仰头看天，有人拍照，有人打电话，有人开始哭。没有人知道天上那个巨大的影子是什么。没有人知道七十二小时之后，当星门完全打开，会有什么东西降临。
但他知道。
“公开。”他说，“不是七十二小时后。现在。马上。通知全球媒体，一个小时后我在伦敦塔西门举行发布会。告诉所有人——不要恐慌。但准备好。”
他收起通讯器，转向笑媚娟。她还在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四个红点，嘴唇紧抿，但眼神已经从震惊恢复到了他熟悉的那种锐利——是在每一次最坏情况面前都能找到最优解的眼神。
“你准备了很久，对吧？”笑媚娟没有抬头，“一直瞒着我。”
“瞒着所有人。”毕克定说。
“那你打算告诉全世界多少？”
“全部。从铁箱降落到星钥归位，从流亡者到掠夺者。他们早晚会知道的。与其被星门吓破胆，不如提前知道真相——至少这样，他们会站在我这边。”毕克定走到窗前，看着天边那道越来越大的黑色轮廓。它还在云层之上，但已经能看到边缘的金属冷光。
笑媚娟把手机收起来，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在窗前。她的肩膀碰到了他的，没躲开。
“你到底是谁？”她问，“真的只是一个被卷轴选中的年轻人？”
毕克定侧头看着她。窗外的蓝光映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利落而柔和的轮廓。这个女人从第一次见面就跟他针锋相对，骂过他纨绔子弟，也陪他打过无数次硬仗。她见证了他所有的高光时刻和狼狈瞬间，但即使在最危险的时刻，她的第一反应也不是跑，而是站在他身边，并肩看着天空的裂缝。
“毕克定。”他说，“毕家独子，全球财团继承人。即将在伦敦塔下，面对全世界。”
笑媚娟看了他很久。然后她忽然笑了——那种在暴风雨来临之前，把头发一甩、把袖子一挽的笑。她伸手替他把歪掉的领带扶正，那个动作自然得像之前做过无数次。
“还不错。至少比你第一次在酒会上打翻红酒的时候强。”她转身朝楼梯口走去，高跟鞋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背影笔挺得像一杆插在风暴中心的旗。
“走吧，全球财团继承人。全世界在等你，星门也在等你。先向全世界解释清楚——天上那个洞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