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祭歌·天问 (第2/2页)
死城就热闹起来了。
城中心的建木下，搭起了一座高台。
高台用白玉砌成，三层，每层九阶，台面上刻满了阵法纹路，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高台四周，摆着九九八十一面铜镜，铜镜面朝高台，反射着晨光，把整座高台照得通亮。
巫公站在高台最上层，手里拄着拐棍，一脸严肃。
他身后，站着三十六只鸣蝉。
全都是他连夜挑选的族中精锐，是唱歌最好听的鸣蝉。
其余的鸣蝉分散在高台四周，它们的翅膀同时震动，频率一模一样，嗡嗡声汇成一片，像一首低沉的前奏。
陈舟从祭坛方向走来，步行过处，地面微微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蠕动。
他走到高台下，拾阶而上。
每走一步，高台上的阵法纹路就亮一分。
走到最上层的时候，整座高台都在发光，白玉台面变成了半透明，能看到阵法纹路在台面下缓缓流转。
陈舟站在高台中央，负手而立。
巫公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尊上，鸣蝉一族三十六人，全部到齐。”
“精通音律者三十六人，精通卜算者十二人，精通祭祀者八人。”
“请尊上吩咐。”
陈舟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祭歌·天问》，翻开第一页。
那些弯弯曲曲的神文从纸面上飘起来，悬浮在半空中，像一颗颗金色的星星。
陈舟看着那些文字，平静地开始念诵，祭歌如诉如泣，像从九霄之上落下来的雷霆，又像从九幽之下传来的回响。
第一个字出口的瞬间，所有鸣蝉的翅膀同时停了一瞬，然后以更快的频率震动起来。
嗡嗡声变成了一个固定的音调，低沉、浑厚，如同大地深处的心跳，让人心神震荡。
陈舟念完第一段，停下来。
天空中那些金色的文字已经排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覆盖了整座枉死城。
阵法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城池里的灵韵就浓一分。
陈舟取出一块漆黑的玄甲。
那是玄裁托长生鹿带给他的东西，说是信物，但陈舟知道，这东西上面附着着玄裁的气息。
借物卜其主。
这是卜算之道最基础，也最有效的手段。
陈舟把玄甲放在高台中央的一个凹槽里，然后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他发动了【星轨推演】。
脑海中，星空浮现，无数星辰按照某种规律缓缓移动，每颗星辰都代表一种可能，每一条轨迹都指向一个未来。
他顺着玄甲上的气息，在星空中寻找对应的那颗星。
找了好久。
星空太大了，星辰太多了，玄裁的气息太淡了。
但陈舟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
鸣蝉的声音在耳边回荡，低沉、浑厚、绵长，像一条看不见的线，牵着他的意识在星空中穿梭。
终于，他在星空的边缘，找到了一颗暗淡的星辰。
那颗星几乎要熄灭了，只剩最后一点微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陈舟的意识靠近。
陈舟发动了【因果窥天】。
因果线从星辰上延伸出来，密密麻麻，陈舟顺着因果线往回追溯，越过无数的节点，越过无数的人和事，越过时间和空间的阻隔。
他看到了一些东西。
零碎的、模糊的、不完整的画面。
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看世界，什么都看不清，但又隐约能看见一些轮廓。
陈舟集中精神，努力让那些画面变得清晰。
画面渐渐清晰了一些。
他看见了一个青衣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