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8章 苦熬四百年不改汉家衣冠! (第2/2页)
了,还记着咱老祖宗的衣裳样式呢!”
旁边的年轻护院柱子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冲着山坡大喊:
“老叔莫哭!咱们带了大船!船上全是白面和大米,管够!”
朱雄英低头看着靴面上那颗白发苍苍的脑袋,弯下腰,双手托住老祭司干枯的双臂,用力将他从泥水里扶起来。
“老人家,起来说话。”
朱雄英替老者合上外头的熊皮大氅,沉声开口:“孤既然来了,这片山林,往后就重新归咱们汉人做主。没人能再把你们赶进深山!”
。。。。。。。。。。。。。。。
半个时辰后,寨子中央最大的圆木吊脚楼内。
火塘里烧着干透的松木,噼啪作响。
数名身穿右衽麻衣的部落妇人,端着粗陶大碗走上来,碗里盛着热气腾腾的野参炖水牛肉,上头撒着绿油油的野葱花。
刘继善端起陶碗喝了大口汤,烫得直咧嘴,眼珠子却滴溜溜地往吊脚楼的房梁和角落里乱瞄。
这寨子穷得叮当响,除了刚才地里那些没人要的老山参,连块像样的金砖都没瞅见,老夫那大批大船装啥回去啊?
火塘对面,老祭司双手捧着从宝船上取来的精制白面糕点,指甲缝里全是黑泥,舍不得咬,只凑在鼻端使劲闻着麦香。
他抬起头,看着主位上端坐的朱雄英,用古百越土话叽里咕噜问了一长串,脸上满是讨好与期盼。
站在旁边的韦大牛挠了挠后脑勺,神色古怪。
“他说什么?”朱雄英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
“回殿下……”
韦大牛咽了口唾沫,低声回禀:
“这老阿公问您,咱们是不是从东边大平原那三十六座大城逃出来的分支?还问咱们……汴梁城里的赵家官家,今年派没派大船过来运金子?”
朱雄英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
朱五眉头拧起:
“韦大牛,你没跟他说咱们是大明的天兵,大宋早亡了百余年了?”
“卑职说了啊!”
韦大牛苦着脸摊开手:“可这老阿公的土话里压根没有‘大明’这个词儿!在他们脑子里,这天底下除了山外的番子,凡是穿右衽衣裳、戴发冠的汉人,全归东边大平原城池里的大宋官家管!”
“他们根本不知道外头换了朝代,还当咱们也是在这大陆上讨生活的遥远部落呢!”
朱雄英放下茶盏,身体前倾,盯着对面的老祭司:“大牛,你问他,刚才他说的‘东边大平原三十六座大城’,是怎么回事?”
韦大牛赶紧转过头,连比划带喊地跟老祭司沟通起来。
老祭司听完,浑浊的眼珠子里透出深深的恐惧。
他颤巍巍站起身,走到吊脚楼最里头的神龛前,从供奉着无字木牌的石匣子里,小心翼翼捧出用火漆和蜂蜡封死的熟牛皮筒。
老祭司走回来,拔掉塞子,将里头硝制得极薄、边缘残破发脆的淡黄色牛皮卷,双手展开在火塘边的木桌上。
朱雄英站起身,低头看去。
朱五、刘继善,连同门口看押着的林有才,全都伸长了脖子。
桌面上铺开的,是用朱砂和墨汁绘制的巨型疆域舆图!
舆图的地形走势,正是这片北美洲大陆的中部大平原与密西西比河流域!
在那条纵贯南北的大河两岸,用极为纯熟的宋代馆阁体汉字,整整齐齐标注着三十六座城池的名字——
【镇海城】、【太平军】、【广南寨】、【汴水新都】……
每座城池旁边,都画着铁矿、金矿与万亩良田的标记!
刘继善倒吸凉气,肥胖的手指哆嗦着指向舆图上标注的数个大金矿符号:“我的亲娘祖宗!三十六座大城!宋朝那帮人在这新大陆修了个小中原啊!”
舆图最上方,那三十六座城池的标记上,全被人用暗红色的干涸血迹,画上了狰狞的大叉!
最北边的【镇海城】位置,更是被人用利刃硬生生划破了牛皮,旁边用歪斜的笔触,画着数个骑着高头大马、手持巨斧与弯刀的古怪人形!
“问他。”
朱雄英手指点在那道划破牛皮的刀痕上,声音发沉:“这三十六座汉人城池,为什么全毁了?是谁把他们逼进这深山峡谷里的?”
韦大牛赶紧把话翻过去。
老祭司低头看着舆图上的血叉,干枯的双手死死揪住胸前的铜钱软甲,浑身直打冷颤,神情充满了恐惧。
他指着北方的天空,又摸了摸自己的眼眶和后脑勺,嗓音尖利地嘶喊起来。
韦大牛听着老祭司的话,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额头渗出豆大的冷汗。
“大牛,说!”朱五一把按住韦大牛的肩膀。
韦大牛咽了口唾沫,转过头看向朱雄英,嗓音发紧:“殿下……老阿公说,数百年前,他们祖上原本在平原上安居乐业,给大宋攒金子。”
“结果有一年冬天,北边的冰海里和北边的草原突然过来成百上千艘挂着兽骨旗的大船!”
“船上下来成群的恶鬼!那些人……皮肤白得跟死人骨头没两样,长着满头黄毛和红毛,眼珠子是绿色的和蓝色的!”
“最邪门的是,这群白皮黄毛的番子,有的满脸络腮卷毛,有的居然把前头的黄毛剃光,在后脑勺上……留着根耗子尾巴粗细的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