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契约感应 (第1/2页)
深渊裂缝的探测小队在铁牙的共生战斧淬炼完成后的第三天出发。
从主城到深渊裂缝的距离比到旧神塔远,骑马要走将近两天。季寻不骑马,孟平也不骑——他要在路上顺便勘测沿途的地质结构和能量分布,骑马不方便低头看地面。苏哲骑了一匹驮马,马背上驮着测量仪器、记录本和干粮。铁棘带着四个盾牌手步行,人手一面新盾牌——这批盾牌是沈雨泽用最后一点灵魂铁锭边角料掺进铁水打的,盾面上有一层极淡的银色纹理,还没经过实战检验。铁棘说正好,拿深渊裂缝当试盾场。
第一天的路程经过东区边境的荒原。这片荒原在血狼联盟清剿战时期还是战场,地面上还能看到当年留下的痕迹——被战斧劈裂的岩石,被弩炮箭头钉穿的枯树干,以及一些已经生了锈的断矛残片。孟平用木杖拨开一丛干枯的灌木,露出下面半截埋在土里的铁剑。铁剑的剑身上刻着血狼联盟的亲卫队徽记——一只血色狼头,已经锈得几乎看不清了。
“血狼联盟的亲卫,撤退时把武器都丢了。”孟平把铁剑翻过来看了看剑柄,“剑柄上没有握持磨损,这把剑可能从来没被用过。新铸的,还没发到士兵手里,中区主城就被封印守卫淹没了。”
季寻站在旁边,低头看着那把锈剑。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握着木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他在血狼联盟覆灭时还在角斗场封印里沉睡,血狼联盟的兴衰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但他体内的基座狱卒曾经是角斗场封印的一部分,而血狼联盟的中区主城就建在封印核心的正上方。某种意义来说,血狼联盟的覆灭和封印的崩溃是同一件事的两个侧面。
“血狼联盟的人不知道地下有什么。”季寻说,“秦昊是唯一一个知道的,他把总部设在那里是为了封住消息。但最后还是没封住。”
“秦昊现在在主城地下室里写深渊裂缝的预研报告。”铁棘把盾牌拄在地上,“血狼联盟的指挥官变成了东区联盟的研究员。这中间差了多少?”
“差了一个旧日支配者。”季寻说。
铁棘沉默了片刻,然后把盾牌重新挂在手臂上,继续往前走。
第二天傍晚,探测小队到达了深渊裂缝的外围。和旧神塔的高塔结构、埋骨荒原的石碑群不同,深渊裂缝没有地面建筑。它是一条天然的地表裂缝,宽度大约二十米,长度超过两百米,从荒原地面上直接裂开,像是一道被巨力撕开的伤口。裂缝边缘的岩石呈暗紫色,和周围灰黑色的荒原岩石形成鲜明的对比。暗紫色的岩石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里渗出一种黏稠的暗紫色液体,液体暴露在空气中会慢慢凝固,形成一层半透明的膜状物质。孟平用木杖蘸了一点液体,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没有气味。但木杖的尖端在接触到液体的几秒后开始变色,从浅棕色变成了深灰色,木质纤维变得酥脆,用手一捻就碎成了粉末。
“腐蚀性很弱,但有脱水效果。”孟平把木杖收回来看了一眼碎裂的尖端,“不是酸性腐蚀,是另外一种机制——它把木质纤维里的水分抽走了。如果用皮肤直接接触,可能不会烧伤,但会导致局部组织脱水坏死。”他从背包里拿出几副沈雨泽特制的防护手套,分给每个人。手套是用黑曜石纤维和速生麻混纺的,夹层里涂了一层薄薄的符文隔绝胶,能阻挡大多数类型的能量渗透。
季寻站在裂缝边缘往下看。裂缝深处一片漆黑,夜哭的符文光芒照下去只能照亮十几米的深度,再往下就是纯粹的黑暗。但从裂缝深处涌上来的能量波动非常明显——不是旧日支配者那种灼热的高温能量,也不是沉睡者那种酸性腐蚀能量,而是一种极其混乱的、复合型的能量波动,在同一瞬间能感知到至少四五种不同的能量频率在互相碰撞。季寻闭上眼睛,用手掌对着裂缝方向感知了片刻,然后睁开眼,眉头皱了起来。
“里面不止一个东西。或者说,里面的那个东西不止一种能量属性。它的能量结构是碎片化的,像是几种不同的上古生物能量被强行糅合在一起但又没有完全融合。每一片碎片都保持着自己原来的属性,互相之间不断冲突。”季寻把手收回来,银色符文在他手背上不安地闪烁着,“这种状态我从来没见过。不是共生——共生是两种能量融合成一种新的能量。也不是压制——压制是一种能量压住另一种。这个是碎片化,谁也没有压住谁,谁也融合不了谁,一直在打架。”
“旧神塔封印师日志里有一句话提到过类似的东西。”苏哲从背包里翻出誊本,翻到其中一页,“他写——‘深渊裂缝的破损不是外部造成的,是从内部撕裂的。封在里面的东西在被删减时发生了能量分裂,一个完整的能量体被撕成了好几块,每一块都是活的。’”
孟平把能量测量器架在裂缝边缘,打开侧盖。水晶片开始感应裂缝深处的能量波动,跳动的频率极高且不规律。他把读数记在本子上,在旁边标注了一行字——“能量碎片化程度约四到五种不同频率,互相冲突,无主导频率。与季寻感知结果一致。”
“如果里面的东西是碎片化的,那它的排斥反应可能不是主动的攻击。”孟平合上本子,“是它在跟自己打架,对外来刺激做出的应激反应。就像一个受了重伤的人在昏迷中,你碰他一下他会本能地挥拳,但他不是想打你——他只是疼。”
“那我们下去之后要做的不是修复,是诊断。”季寻说,“搞清楚它是怎么碎的,碎片之间有没有可能重新融合。如果能融合,排斥反应自然就消失了。如果不能融合,至少我们可以判断需不需要用共生契约来给它提供一个外部融合框架。”
铁棘把盾牌手布置在裂缝边缘的四个方位,自己带着一面盾牌走到季寻旁边。“我跟你下去。盾牌能挡一轮万一出现的应激反应。”他看了一眼季寻脚踝的压制节点,“你的压制节点还稳吗?下面那个东西的能量是碎片化的,可能会干扰压制节点的冰属性循环。”
季寻低头检查了一下脚踝节点。银色光芒稳定,冰属性药膏的淡蓝色光晕还在。“稳。狱卒的意识在压制节点下很安静。碎片化的能量冲击对它来说是噪音,不是威胁。”他拍了拍铁棘的盾牌,“走吧。”
季寻和铁棘沿着裂缝边缘的一条天然石阶往下走。这条石阶不是人工开凿的,是裂缝形成时岩层断裂错位留下的参差断面,勉强能容人侧身通过。裂缝越往下越窄,两侧岩壁上的暗紫色纹路越来越密集,那些黏稠的暗紫色液体从岩壁裂缝里渗出来,顺着岩壁往下流,在石阶上汇聚成一小滩一小滩的积液。铁棘的靴底踩在积液上时,靴底的皮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干开裂。他停下来把防护手套套在靴子外面——手套够大,能裹住靴底。季寻的光脚直接踩在石阶上,暗紫色液体接触到他的皮肤时,他脚上的银色符文会自动亮起来,把液体里的脱水能量中和掉。
下到大约五十米深度时,裂缝的空间突然变宽了。面前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空腔,面积不大,大概只有中区祭坛的一半。空腔的岩壁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暗紫色结晶层,结晶层内部有暗紫色的能量在缓慢流动,像是凝固的血管里还在淌着血。空腔正中央有一个凹陷的石台,石台上散落着大量暗紫色的结晶碎片,碎片的形状不规则,边缘锋利,每一片碎片都在微弱地发光,发光的频率各不相同——有的快有的慢,有的明有的暗,没有两片碎片是同步的。
季寻站在石台前面,低头看着那些碎片。他手背上的银色符文在靠近石台时亮得更厉害了,契约符文对碎片产生了感应。他蹲下来,把手掌悬在碎片上方几厘米的位置,闭上眼睛感知了片刻。然后他睁开眼睛,用一种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这不是一个上古生物。这是好几个上古生物的碎片被强行封在一起。角斗场封印里狱卒和地龙是分开关押的,旧日支配者是单独封印的。但深渊裂缝没有分开——它把好几个东西塞进了同一个封印里。系统删减时封印从内部被撕裂,里面的东西也跟着被撕碎了。这些碎片不是同一个体的碎片,是不同个体的碎片,每一片都带着原来那个个体的能量属性和意志残留。它们被封在同一个封印里,谁也逃不出去,谁也不认识谁,就这么互相冲撞了好长时间。”
“季寻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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