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枯萎的巨兽,与无声的解剖刀 (第1/2页)
沉重,单调,犹如钟表发条般精准的脚步声,在昏暗的通道内回响。
卡斯特(CaStOr)老兵端着发烫的激光步枪,走在满是齐踝深酸水的战壕中。
他低下头,透过面罩那层蒙着白雾的防爆玻璃,看到自己的左手。那只手在三十分钟前的近距离交火中,被飞溅的高温等离子残渣扫中。手背上的防化手套连同皮肉一起被烧穿,两根碳化的指骨赤裸裸地暴露在毒气中。
但他感觉不到。
一丝一毫的炙烤与钻心之痛都不存在。
颈动脉处注射的那管黑色药剂,犹如一道冰冷的铁闸,将他大脑前额叶的所有情感反馈与痛觉神经死死锁死。
他不知道什么是恐惧,也不知道什么是疲惫。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由药剂强行烙印的机械指令:端起枪,向前走,扣动扳机。
在他的身侧,一名卡迪亚新兵的腹部被一根生锈的金属尖刺洞穿,肠子流出了一截挂在战术腰带上。那名新兵没有哀嚎,也没有伸手去捂住伤口。
他只是犹如一具被设下程序的生化机仆,拖着流血的残躯,踩着满地泥泞继续向前迈步。直到失血过多,心脏彻底停跳,他才直挺挺地向前栽倒,将脸砸进了酸水洼里。
后方跟进的士兵没有跨过他,而是直接用军靴踩着他尚未冰冷的脊背,冷漠地继续踏步。
这就是剥离了人性的大军。
一支连死亡都不屑于发出声响的绝对死军。
……
【索姆尼乌姆之渊核心巨构 - 第三百一十二号外装甲区】
“目标肉层枯萎。自愈协议已停止响应。”
奥萨斯(OrSaS)连长的电子合成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没有任何战果带来的喜悦,只有陈述参数的干瘪。
他那具庞大的深蓝色装甲上,沾满了敌人的酸液与自己的鲜血。腰部装甲的裂缝处,一支折断的骨矛深深扎入他的人造肌肉丛中,但他完全无视了这处致命伤。
在他的正前方。
那片原本犹如肺叶般不断搏动、向外喷吐毒气并吞噬宏炮弹药的暗红色恶魔血肉,此刻已经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色。
失去了不屈远征军几百万将士的“绝望与痛苦”作为养料,这座瓦什托尔(VaShtOrr)亲手缝合的宇宙级奇观,终于迎来了它的饥荒。
那些粗大的静脉血管干瘪下去,像是一根根失去水分的枯木。死灵黑石方尖碑与亚空间血肉之间的连接处,原本严丝合缝的缝合线开始崩裂,流淌出大片大片散发着恶臭的黑色脓水。
“它饿了。它修补不了伤口了。”
奥萨斯单手举起重型动力雷锤,两千匹马力的伺服电机在真空中发出无声的狂啸。
“——热熔大队。切断主静脉。”
“——全员,砸进去。”
哧啦啦啦啦!!!
数百道耀眼的白色热熔射线,毫无阻碍地切开了那层失去活性的干瘪肉墙。这一次,没有疯狂增生的肉芽来阻挡光束。
高温瞬间将厚达五米的混合装甲烧穿。
轰!!!
奥萨斯带头冲锋,庞大的质量伴随着雷锤的下砸,直接将那面焦黑的墙壁撞得粉碎。
呈现在原铸战士们面前的,不再是无休止的表面装甲。
而是这座星体级巨兽那错综复杂的、宏大的内脏走廊。
无数根散发着幽绿光芒的黑石导管,与流淌着暗红色亚空间原液的血管,在广阔的空腔内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立体巨网。而在这些管线的下方,是一条深不见底、直通地核重力井的巨大引力深渊。
“大摄政。外壳已击穿。我们进入了它的胸腔。”
奥萨斯的声音传回了轨道上的旗舰。
……
【马库拉格之耀号 - 核心战略指挥大厅】
死寂。
不仅是前线失去了声音,就连这间承载着最高指挥权的舱室,也安静得落针可闻。
罗伯特·基里曼伫立在全息沙盘前。
那具深蓝色的命运铠甲上,仿佛凝结着一层化不开的万载坚冰。他那只银白色的工业机械左臂稳稳压在桌沿,冰蓝色的眼眸倒映着沙盘上那座正在被一点点剥开外壳的庞大缝合巨构。
没有将领欢呼。
因为每向前推进一公里,传回来的都是成百上千条没有任何遗言的阵亡数据。
禁军护民官马尔多瓦·科尔昆站在一旁的阴影里,手中紧握着极光金打造的长矛。他看着那些在视网膜屏幕上不断熄灭的光点,眼神中透着一种深沉的压抑。
他亲眼看着这支军队,在原体的命令下,变成了一台没有任何情感的肉体粉碎机。
“大摄政。敌方能量网格出现大面积回落。”
贝利萨留·考尔那庞大的机械身躯滑行到沙盘正中,十几条数据触手疯狂抽插着控制台的插槽。大贤者的电子眼里闪烁着冷酷的红芒。
“断绝了情绪养料后,它的亚空间侧法则正在衰退。死灵的无机黑石属性开始占据主导。”
考尔的触手在沙盘上调出一组直通巨构地心的复杂管线图。
“在前方三千公里的深度,存在一个庞大的重力扭曲中枢。那里是整个缝合天体的心脏——它在利用死灵矩阵约束亚空间裂缝的能量,转化为支撑自身存在的虚空锚点。”
考尔的声音中透出一丝罕见的凝重。
“只要敲碎那个锚点,这头怪物就会失去在现实常数中的抓地力,被它自己吸入的亚空间风暴从内部彻底撕裂。”
基里曼没有立刻回应。
他拔出腰间的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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