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1章 收只火鸡当宠物协会说这玩意儿 (第2/2页)
那道裂开的金色缝隙。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平平的,什么都没有。但那种感觉还在,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慢慢生长。
手机震了一下。他摸过来看,是黄片姜发来的语音。
他点开。黄片姜的声音懒洋洋的,像刚睡醒:“听说你捡了只鸟?还跟食魇教的人干了一架?可以啊小子,有出息了。明天来协会,老子给你上上课,顺便把鸟带来。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清楚。”
巴刀鱼回了一个字:好。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那只赤羽火禽在鞋盒里轻轻地哼了一声,像在打鼾。巴刀鱼迷迷糊糊地想,这鸟要是真能说话就好了。他有一肚子问题想问。比如,你为什么选我?你在我身上闻到了什么?还有,我那个便宜师父黄片姜,到底是什么人?
第二天一早,巴刀鱼被一股焦味呛醒。
他翻身下床,鞋都没穿就往厨房跑。只见赤羽火禽正站在灶台上,面前是一锅烧得发黑的白米粥。锅底已经糊了,黑烟直冒。小鸟歪着头,用一种“我明明按流程做的”的眼神看着他。
“你还会煮粥?”巴刀鱼有点崩溃。
赤羽火禽拍了拍翅膀,灶火“轰”地旺了一下,锅里的糊味更浓了。
“停停停!”巴刀鱼一个箭步冲上去关了火,把锅端下来。他看着那锅黑得发亮的粥,嘴唇哆嗦了一下:“谁教你煮粥的?你一只鸟,瞎做什么饭?”
小鸟似乎很委屈,跳到一边,用爪子拨了拨几粒掉落的米。那米粒已经被烤成了黑炭。
巴刀鱼揉着太阳穴,深吸一口气:“听着,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进厨房。尤其不许碰火。你喷的火和燃气灶不一样,会炸的,懂不懂?”
赤羽火禽“咕”了一声,声音低低的,像是听进去了,又像是不服气。
巴刀鱼没再理它,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一身干净衣服,准备出门。那鸟自觉地飞到他肩膀上,爪子扣住他的衣领,稳稳当当。巴刀鱼叹了口气,没赶它。
协会在城南一栋旧写字楼里,外表平平无奇,门口挂着一块掉漆的牌子:“都市玄厨协会”。普通人路过只会当是家快倒闭的职业培训学校。只有推门进去,才会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巴刀鱼来得不算早。大厅里已经有人在排队。大部分是穿着各种奇怪围裙的玄厨,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的手里提着菜刀,有的背着蒸笼,还有两个年轻人蹲在角落,对着一盆发光的豆芽激烈争论。
他刚进门,一个穿灰色工作服的女人拦住他,朝肩上的鸟抬了抬下巴:“灵宠请走南侧通道。这里是人走的。”
巴刀鱼看了一眼墙上的指示牌,果然分南北两个通道。南边写着“灵宠专用”,北边写着“玄厨通道”。
“鸟也算灵宠?”他问。
“会喷火的鸟,当然算。”女人面无表情,“根据协会最新规定,所有具备灵力的动物,无论大小,一律走灵宠通道。”
赤羽火禽似乎听懂了,从巴刀鱼肩头跳下来,自己蹦蹦跳跳地朝南通道走去。走了几步,还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吧,我还是很懂规矩的。”
巴刀鱼哭笑不得,对女人说了声谢,然后从北通道进去。
大厅北侧比南侧热闹得多。巴刀鱼挤过人群,来到登记窗口。窗口后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姑娘,面前摆着一台老式电脑,屏幕上的表格都快掉渣了。
“灵宠登记?”姑娘头也不抬。
“对。昨晚刚……刚获得的。”巴刀鱼组织了一下语言,“一只红色的鸟,会喷火。”
“喷火?”姑娘终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你确定它会喷火,不是喷火星子?上次有个大叔带了只会打嗝的兔子,也说自己捡了灵兽。结果那兔子只是吃多了黄豆。”
巴刀鱼刚要解释,赤羽火禽已经大摇大摆地跳上柜台,尾巴一翘,三根金羽毛闪闪发光。它嘴巴一张,喷出一簇半尺高的火焰,精准地绕过办公桌上的一摞文件,烧到了旁边一个铁茶杯上。茶杯里的水瞬间“咕嘟咕嘟”沸腾起来。
眼镜姑娘嘴巴张成了“O”形。
“登、登记!马上登记!”她手忙脚乱地在电脑上敲字,“灵宠名称?”
“赤羽火禽。”巴刀鱼说。
“年龄?”
“不知道。”
“性别?”
巴刀鱼看看赤羽火禽。那鸟骄傲地挺了挺胸。
“公的吧。”他瞎猜。
赤羽火禽狠狠啄了他一口。
“母的!母的!”巴刀鱼叫起来。
眼镜姑娘憋着笑,继续填表:“灵力波动等级初步判断——玄阶上品以上。栖息习性——火属性环境。饮食习惯——待检测。饲主——巴刀鱼,男,初级玄厨,编号0231……”
巴刀鱼听着她念自己的资料,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原来他在协会里的编号是0231。也就是说,像他这样的初级玄厨,至少有二百多个。人比人,气死人。路还长着呢。
登记完,他领到一张灵宠牌和一本《灵宠饲养注意事项》。赤羽火禽的脖子上挂了个拇指大的小木牌,上面刻着编号。它很不喜欢这个牌子,扭着脖子想去啄。
巴刀鱼正要去训练室找黄片姜,身后忽然有人叫住他。
“巴刀鱼?”
他回头。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穿着银灰色西服,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手里提着个崭新的兽笼。那笼子里蹲着一只白色小兽,圆滚滚的,像只长了尾巴的糯米团子。青年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只停留在嘴角,没到眼睛。
“听说你昨晚在城北美食街和食魇教的人交了手,还收了只火鸟?了不起,了不起。”青年说着,目光落在赤羽火禽身上,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贪婪。
“消息传得真快。”巴刀鱼淡淡道。
“玄厨圈子就这么大,哪有什么秘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卫之涯,初级玄厨,跟你是同期。不过这段时间在闭关,没怎么出来。”
“有事?”
卫之涯笑了笑:“没别的事。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以后说不定有机会合作。”
他说完,拎着笼子走了。那白色小兽趴在笼子里,忽然回头看了巴刀鱼一眼。那眼神让巴刀鱼浑身不自在。他总觉得这人的“交朋友”,不是字面上那么回事。
“那家伙谁啊?阴阳怪气的。”酸菜汤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手里还拿着半根没啃完的油条。
“说是同期。叫卫之涯。”巴刀鱼说。
酸菜汤皱了皱眉:“卫之涯?这个名字我听过。协会后勤部的人说,这家伙背景不小,是城北卫家的人。卫家以前专门给玄厨协会供应高端食材,后来出了事,家道中落。但这小子人脉广,同期里算混得好的。”
“他刚才看赤羽火禽的眼神不对。”
“那当然。赤羽火禽是上古灵兽,谁见了不眼热?你以后可得看紧点。这鸟要是被人拐跑了,哭都来不及。”
巴刀鱼低头看了一眼肩上的小鸟。那鸟正歪着脑袋,用黑豆似的眼睛盯着他,仿佛在说:“放心吧,就你这穷酸样,我暂时还不会跑。”
巴刀鱼笑了。他揉了揉小鸟的脑袋。毛茸茸的,暖烘烘的,触感意外地好。
“走,去找黄片姜。”他挺直腰板,“我倒要看看,我这便宜师父今天能放出什么屁来。”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里照进来,把一鸟一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那影子里,火鸟的尾巴上多了三根金线,亮晶晶的,像三根细细的灯芯。
巴刀鱼没看见。
但酸菜汤看见了。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咬了一口油条,跟了上去。
有些事,急不来。
正如有些缘,早已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