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玄火脆鳞鱼炸出了一条街的魂 (第2/2页)
尖直取巴刀鱼的右肩。这一刀没有花哨,就是快,快得像一条从水里弹-射-出-来的蛇。巴刀鱼偏头躲过,刀锋擦着他的衣领划过,带起一丝冷风。他左手一翻,锅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握在手里,铲面平着拍向高个子的手腕。
“当”的一声脆响。锅铲砸在短刀上,震得高个子后退了半步。巴刀鱼没给他喘息的机会,身体一矮,右手的菜刀从下往上撩,刀尖在高个子的袖子上划开一道长口子。对方闷哼一声,后退得更急。
矮个子趁机从侧面扑上来,手里的袋子张开了口,里面涌出一团灰黑色的气。那团气在半空中迅速凝成一张扭曲的人脸,张着大嘴朝巴刀鱼咬来。巴刀鱼甚至能听见那气团里传来的哭喊声,细细碎碎的,像无数人在同时诉苦。那是被食魇教炼化的负面情绪,专吃人的精神。普通人碰一下,就会陷入无尽的消沉和恐惧里。
可巴刀鱼没躲。他反而迎上去,菜刀在掌心转了个圈,刀柄朝前,刀尖朝后,然后整把刀被他用玄力点燃了。刀刃上蹿起一层淡金色的火焰,不热,却亮得惊人。那是他刚觉醒的“玄火”,专门用来净化食材里的邪气。
他挥刀。
金色的火焰划破黑夜,像一笔写在天幕上的狂草。那团灰黑的人脸撞在火刃上,发出一声尖利的哀嚎,像被掐住了脖子的乌鸦。气团剧烈翻滚,然后从中间裂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黑点,被金火舔得干干净净。
矮个子大惊失色,转身想跑。巴刀鱼不追,只是把锅铲往前一甩。锅铲脱手而出,像一只金色的蝴蝶,精准地绕到矮个子前面,铲面拍在他的面门上。矮个子“嗷”了一嗓子,仰面倒地,手里的袋子“啪”地掉在地上,那袋子里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但被金火的气息一冲,渐渐不动了。
高个子见势不妙,也不恋战,身体一缩,向后翻进阴影里,像一条融进了黑暗的泥鳅。巴刀鱼没有追,只是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锅铲飞回来,稳稳落在他手里,铲面上还沾着一点灰黑色的黏液。他皱了皱眉,在裤子上蹭了蹭。
“让你们老大带句话。”他对着空荡荡的巷子喊,“我巴刀鱼的菜,给人吃,不给畜生吃。下次再敢来,我请你吃油炸食魇。”
巷子深处没有回应。只有远处传来一声野猫的厉叫,像在替谁回答。
巴刀鱼转身回屋。娃娃鱼已经坐在了板凳上,酸菜汤正笨手笨脚地帮她重新包扎绷带。看见巴刀鱼进来,娃娃鱼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心。酸菜汤赶紧问:“解决了?”
“跑了一个。”巴刀鱼把刀和锅铲放回灶台,走到桌边,把玄火脆鳞鱼推到娃娃鱼面前,“先吃。吃完再说。”
娃娃鱼看着那盘鱼,鼻子动了动。她的眼睛慢慢睁大,像看见了一件极稀罕的东西。然后她伸出没受伤的右手,用筷子夹起一小块鱼肉,放进嘴里。
下一秒,她的眼眶红了。
鱼肉入口的瞬间,那酥脆的鳞片在齿间炸开,像无数细小的烟花,炸得满口生香。紧接着,藏在鱼肉里的玄力像一条温柔的小河,顺着喉咙流进身体,暖洋洋地游遍全身。她左臂的伤口开始发痒,那是组织在快速修复的感觉。更神奇的是,她胸口积压的那团恐惧和疲惫,被这股暖流一点点融化,像冰块遇见了春水。
“好吃。”她低声说,声音有些哽咽。
巴刀鱼笑了。他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也夹了一筷子。鱼肉确实不错,他暗暗点头。厨道玄力在烹饪中的运用,他好像又摸到了新门道。不是一味地用玄力去“轰”,而是把玄力藏进食材的纹理里,让它在客人咀嚼的瞬间释放出来。这种手法,比普通的玄力烹饪高明得多,也难得多。
“黄片姜说,让你子时去废屠宰场。”酸菜汤提醒道。
巴刀鱼点头。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还差一刻钟。他站起身来,把菜刀擦干净,别在腰后。又拿了个保温饭盒,把鱼装了一盒,准备给黄片姜带一份。
“我也去。”娃娃鱼站起来。
“你有伤。”巴刀鱼皱眉。
“吃了你的鱼,伤好了一半。”娃娃鱼活动了一下左臂,虽然还缠着绷带,但动作已经利索多了,“而且,我能读心。黄片姜那种老狐狸,嘴里没一句实话,我去了能帮你听出他到底想干什么。”
巴刀鱼犹豫了一下,看向酸菜汤。酸菜汤耸耸肩:“别看我,我肯定去。你每次单独行动回来都一身伤,我在旁边还能替你挨两下。”
巴刀鱼笑了。他拍了拍酸菜汤的肩,又看了娃娃鱼一眼,最后把门一推:“走。废屠宰场,去会会那个老姜头。”
夜风从巷子里灌进来,带着城中村特有的气味——楼下炒菜的油烟,隔壁阳台上的洗衣粉香,还有巷口垃圾桶里半腐的果皮味。这些味道混在一起,就是生活最本来的样子。巴刀鱼深吸一口,像要把这气息刻进肺里。然后他大步走进夜色,腰间的菜刀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像一尾随时准备跃出水面的鱼。
三人穿街过巷,走得极快。路上行人稀少,偶尔有下夜班的年轻人骑着共享单车从旁边掠过,车铃在空荡的街上“叮铃”一声,像一串抖落的星子。巴刀鱼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些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其实是最幸福的。不用管什么食魇教,不用管什么厨神传承,白天上班,晚上吃碗热乎的,回家倒头就睡。可总得有人站在那些暗处的裂缝前,替他们挡住那些不该出现在人世间的东西。
废屠宰场在城西最偏僻的角落,整片区域黑沉沉的,只有入口处亮着一盏极小的白炽灯,灯光昏黄,像一颗快要熄灭的烟头。黄片姜就站在灯下,双手插在袖子里,微微佝偻着背,正眯着眼睛看他们。
“来晚了。”黄片姜说。
“给你做了条鱼。”巴刀鱼把饭盒递过去。
黄片姜接过饭盒,打开一条缝,鼻子抽了抽。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尝到了什么想批评又找不出理由的味道。最后他“啧”了一声:“玄火脆鳞鱼……你这个憨包,居然自己琢磨出来了。我开始有点明白,为什么传承会选你。”
巴刀鱼咧嘴一笑:“少废话。子时到了,怎么搞?”
黄片姜把饭盒盖好,转身朝屠宰场深处走去。他的影子被那盏小灯拉得很长,像一条通往地底的路。
“跟上。”他说,“带你们去看看真正的玄界裂缝。还有,你那些厨具的祖宗,到底长什么样。”
屠宰场的铁门“吱呀”一声开了。门后是更深、更浓的黑暗,像一张正在缓缓张开的嘴。巴刀鱼握紧了腰间的菜刀,回头看了酸菜汤和娃娃鱼一眼。酸菜汤正念念有词,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娃娃鱼脸色沉静,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亮。三人不再说话,跟着黄片姜的背影,一步一步走进那片黑暗里。
风从屠宰场深处吹来,带着铁锈和干涸的血腥味。巴刀鱼吸了吸鼻子,忽然闻到一股极淡的香气。像是某种香料,古老而遥远,被这夜风从很深很深的地方带了上来。他心跳快了半拍。体内的玄力像听到了某种召唤,开始不安分地跳动。
他加快了脚步。
那口赝品锅在黄片姜手里提着,锅底的红纹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像一盏引路的灯。灯照着他们的脸,照着脚下的路,照着这座城里无人知晓的另一面。
而夜空之上,无星无月,只有风在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