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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3章 要塞攻防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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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3章 要塞攻防战 (第2/2页)

白色的光撞在一起,炸开了。核裂了更大的一道缝。赫伯特的手从核上掉了下来。他的右手掉了。断口处没有血,只有根。暗金色的根从断口里涌出来,在空气里摆。

    “赫伯特!你的手!”

    “不疼。根在帮我。根是温的。”

    塔格把手从核上扯了下来。手心里的印记只剩一点,弱得像快要灭的灯。他看着核,核还在跳。但裂了,裂了就不完整了。不完整就会漏。灰白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涌向四面八方。光在哭,不是唱歌了。哭那些死在梦里的人。

    “它在漏。漏了就会碎。”

    “不会碎。它会长。长回去。”

    怀特跪在地上,把手按在核的裂缝上。他在用自己的身体堵裂缝。灰白色的光涌进他的身体里,他在变。从胸口开始,变成灰白色。

    “怀特!”

    “塔格。我能撑。撑到你们找到办法。”

    汤姆翻开本子,念那些死在梦里的人的名字。他念一个,核就颤一下。念一个,颤一下。念到第一百个的时候,核的裂缝更大了。念到第一千个的时候,裂缝裂到了底。

    “汤姆!继续念!”

    汤姆的嗓子哑了,念不出来了。他用手写,写在纸上,把纸贴在核上。字在纸上发光,暗金色的。光照进核里,核里的梦碎了。那些笑的脸,一张一张地碎。碎成粉末,粉末在风里飘。

    但核没有碎。它在长。裂缝在合。

    “它要合了!”

    希望蹲在地上,用铅笔在核上画。画一张脸——不是人的脸,是“醒”的脸。眼睛睁着,嘴巴张着,在喊。喊什么?喊“疼”。

    核裂了。从中间裂开,裂成两半。两半之间,是空的。空里有光——暗金色的,很小,小得像一颗灰尘。是陈维的根。根在核里面,在那些灰白色的光里。根在长,在撑。撑住裂开的核,不让它合。

    “陈维在撑!”

    根在跳,跳得很慢。它在说——砸。

    塔格把刀举起来,刀是暗金色的,有纹。纹在跳,和根同步。他砸向核。

    刀砍在核上,核碎了。碎成粉末,粉末在风里飘。粉末里有光点,暗金色的,很多。光点在飞,飞向根,飞向树,飞向花。

    塔格跪在地上,刀插在面前。左膝不疼了,右膝也不疼了。他看着那些光点飞走,飞向北方,飞向火种镇。

    “花。核碎了。”

    白衣人的声音从根里传来,很轻。“碎了。但根还在长。那些死在梦里的人,他们的念头还在。在地下,在那些灰白色的光里。还会长成新的核。”

    “那怎么办?”

    “记住他们。记住了,念头就不空了。不空就不会长。”

    塔格站起来。他看着那些光点飞远,看着它们消失在灰白色的天边。

    “赫伯特。你的手。”

    赫伯特看着自己的断臂。断口处,根在长。暗金色的,细得像手指。它们在摆,在感觉。

    “根会帮我。陈维在。”

    “伊万。你的铁砧。”

    伊万把铁砧碎片握在手里。鸡蛋大的铁砧,心火在里面跳。很弱,但没灭。

    “师父还在。”

    怀特躺在地上,胸口是灰白色的。他被核的光染了,变不回来。但他活着。他睁开眼睛,看着灰白色的天。

    “怀特。你疼吗?”

    “不疼。没有感觉。那部分死了。”

    塔格蹲下来,把手按在怀特的胸口。印记在跳,暗金色的。他在给怀特送疼——送自己的疼。左膝的疼,右膝的疼,忘了的疼。疼涌进怀特的身体里,灰白色的胸口亮了一下。暗金色的。

    “塔格。你在暖我。”

    “暖了就不冷。”

    怀特坐起来。胸口的灰白色退了一点,退了指甲盖大小。但大部分还在。

    “塔格。我变不回来了。”

    “变不回来也在。根记得你。”

    汤姆合上本子,把铅笔夹在耳朵上。他的手不抖了。不是因为不害怕,是因为太累了,累到抖不动。

    “汤姆。你念了多少个名字?”

    汤姆翻开本子,数。数了很久。

    “一万两千三百四十一个。”

    “他们醒了?”

    “没有。他们死在梦里了。但他们的名字被记住了。记住了就不会白死。”

    希望握着铅笔,站在核碎掉的地方。地上有一个坑,很深。坑底有光——暗金色的,很弱。是陈维的根。根在坑底,在那些灰白色的灰烬里。根在吃灰烬,吃那些碎掉的梦。

    “希望。你在看什么?”

    “看根。它在吃。”

    “吃完了,就不会再长了。”

    塔格走到坑边,往下看。坑很深,深到看不到底。但根在下面,暗金色的,像一条河。河在流,流向北方,流向火种镇。

    “走。回去。”

    他们转身,向北走。走了几步,塔格停下来。他回头看。地平线上,那个灰白色的点没有了。但地上有东西——不是核,是“芽”。很小的芽,灰白色的,从坑边冒出来。它在长。长得很慢,但它在长。

    “花。它又长了。”

    白衣人的声音从根里传来。“会一直长。只要有人想不疼,它就会长。”

    “那就一直砸。砸到没人想不疼。”

    塔格转过身,向北走。左膝不疼了,但他走得慢。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要把地踩穿。

    伊万跟在后面。赫伯特跟在后面。怀特、汤姆、希望,一个接一个。

    他们走了很久。走到天黑,走到天亮。走到火种镇的矮墙出现在地平线上。

    塔格站在矮墙外面,看着树上的花。艾琳在笑。

    “艾琳。核碎了。”

    花里的艾琳笑了。“碎了就好。”

    但塔格没有笑。他看着南边的方向。那里还有东西。很小,灰白色的。在长。

    他走进火种镇,走到树下,把刀插在地上。坐下来。左膝不疼了。他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里的印记很弱,弱得像快要没油的灯。但它还在。陈维在。

    “陈维。你还在。”

    根跳了一下。那是他在说——在。

    塔格闭上眼睛。他听到了——根在吃。吃那些碎掉的梦,吃那些灰白色的灰烬。吃得很慢,但它在吃。吃完了,就不会再长了。

    但天亮了。南边的地平线上,那个灰白色的点又大了一点。

    塔格站起来,把刀拔起来。

    “明天还去。”

    他看着南边的方向,看着那个在长的点。

    “去砸。砸到它不长。”

    根亮了。暗金色的光从树下蔓延出去,向南边涌去。

    光在说——来砸。

    但那个点在长。它不怕。

    它知道,只要有人想不疼,它就永远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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