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5章 暗室观澜 (第2/2页)
是全是废话。魏正宏想要演戏，我们就陪他演下去，但要按我们的剧本演。”
“你的意思是？”苏曼卿抬起头。
“我们需要验证。”林默涵转过身，眼神锐利如鹰，“魏正宏既然敢用花莲做幌子，说明他对那个方向的防御很有信心，或者说，那个方向根本就是个死胡同。我们要做的，不是去证实花莲有没有舰队，而是要去证实金门有没有异动。”
“怎么证实？现在的金门封锁得比铁桶还严。”苏曼卿苦笑。
“不用我们亲自去。”林默涵指了指那本《唐诗三百首》，“我们可以用‘文人雅士’的方式。魏正宏喜欢玩心理战，那我们就给他来个‘围魏救赵’。你还记得那个在《中央日报》当编辑的老郑吗？让他发一篇关于‘金门莒光楼修缮工程招标’的新闻，故意把工程量写得大一些，暗示岛上驻军增多，需要扩建营舍。然后，再通过我们在海军后勤的朋友，去打听一下最近发给金门的补给船，是不是增加了防冻柴油和登陆器材的配额。”
苏曼卿眼睛一亮：“你是想用假消息去钓真反应？”
“没错。”林默涵点头，“魏正宏在盯着我们，我们也在盯着他。如果他发现我们通过媒体和后勤渠道在关注金门，他为了圆‘花莲是主攻方向’这个谎，就必须在金门那边做出‘毫无动静’的假象。而这种刻意的掩饰，本身就是一种泄密。”
这就像一场高维度的棋局。魏正宏以为自己在用“花莲”这块石头砸林默涵的脚，却没想到林默涵直接掀开了棋盘，指着魏正宏的帅位说：“我知道你想将我的军，但我现在就要看看你的老巢是怎么布的防。”
“可是，这样一来，我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金门，如果魏正宏真的在花莲藏了什么杀手锏怎么办？”苏曼卿还是有些担心。
林默涵沉默了片刻，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信纸，用毛笔蘸了蘸墨。他没有写字，而是画出了一幅简易的台湾东部海岸线图。
“花莲港，的确是个深水良港，但它的航道狭窄，且面向太平洋，一旦被封锁，里面的舰队就是瓮中之鳖。魏正宏如果是真心想反攻大陆，绝不会把主力放在那里，那是自杀。除非……”林默涵的笔尖在花莲港外海停住，“除非他不是要反攻大陆，而是要搞一次‘跨海突击’，比如袭击沿海的渔场或者小岛，制造恐慌。但这种级别的行动，不需要搞这么大的阵仗，更不需要动用‘台风计划’这么吓人的名字。”
他放下笔，看着苏曼卿：“所以，花莲是虚，金门是实。魏正宏的大网，一定是在金门方向张开。我们要做的，就是在网还没收拢之前，把情报送出去。”
“情报怎么送？现在电台肯定被监控得死死的。”苏曼卿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林默涵微微一笑，从怀里摸出那颗“龙涎香”茶丸。他找来一只小瓷碗，将茶丸放入其中，又倒进了一些温水。茶丸遇水融化，并没有散发出浓郁的香气，反而浮起一层淡金色的油膜。
“这不是茶丸，这是密写药水。”林默涵轻声道，“钟绍文虽然是个贪生怕死的赌徒，但他毕竟是海军参谋，他深知如果‘台风计划’真的成功了，他作为泄密者，即便不被我们清算，也会被国民党内部清洗。所以他给了我这个，既是投名状，也是保命符。”
随着水温升高，那层油膜在碗底显出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图案，像是一只展翅的海燕，又像是一个潦草的“金”字。
“这是微缩胶卷的定影剂成分。”林默涵解释道，“钟绍文告诉我，真正的‘台风计划’作战图，被拍成了微缩胶卷，藏在……”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巷子尽头那盏摇曳的路灯。
“藏在明星咖啡馆，那尊断了臂的维纳斯石膏像底座里。”
苏曼卿猛地捂住嘴，眼中满是震惊。她每天在那尊雕像旁边擦桌子、扫地，却从未想过那里会藏着如此要命的东西。
“明天，你找个机会把它取出来。”林默涵将碗中的水倒掉，用抹布擦干，“不要急着送出去，先拍下来。我们要一份复印件，原件还回去。魏正宏既然敢把东西放在那里，说明他有绝对的把握控制那周边的区域。如果我们直接拿走，等于打草惊蛇。我们要做的，是‘借’走上面的信息，然后看着他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可是，万一那是假的呢？万一又是魏正宏的陷阱呢？”苏曼卿的心跳得很快。
林默涵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坚定：“就算是陷阱，我也得跳。因为如果不跳，等到‘台风’真的刮起来，死的就是千千万万个像老赵、像晓棠那样的普通人。魏正宏想要用情报战困住我，那我就用他的情报，反手给他一刀。”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将窗帘彻底拉上。黑暗笼罩了房间，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曼卿，”林默涵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接下来的日子会很艰难。魏正宏已经闻到了味道，钟绍文被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你如果害怕，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苏曼卿在黑暗中沉默了许久。她想起牺牲的丈夫，想起在大陆流离失所的岁月，想起林默涵在茶会上那双看似平静却暗藏汹涌的眼睛。
“我不怕。”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决，“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捡回来的。只要能把那些豺狼的爪子砍断，我陪你疯到底。”
林默涵在黑暗中点了点头。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
那是行动开始的信号。
这一夜，台北依旧灯火通明，霓虹闪烁。但在看不见的角落里，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一方是手握重兵、阴狠毒辣的军情局少将，一方是孤身犯险、智计百出的红色特工。围绕着一份藏在石膏像里的微缩胶卷，一场关乎台海局势的终极较量，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在海峡的另一端，厦门云顶岩的坑道里，值班的报务员或许永远不会知道，今夜之后，他们将收到的那份情报，将会如何改变历史的走向。
林默涵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却浮现出女儿林晓棠那张稚嫩的笑脸。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那张磨损的照片，心中默念：“晓棠，爸爸很快就回家。”
只是，这回家的路，注定要踏过无数的荆棘与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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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