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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承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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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4章 承托 (第2/2页)

松开她,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手都在抖,“你看!”

    拾穗儿接过来,展开,看见“京科大学”四个字。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指尖轻轻划过纸面,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姐姐,你说话算话,你来接我了。”

    “嗯。”拾穗儿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姐姐来接你了。”

    她蹲下来,抱住小娟,眼泪掉在小娟的肩膀上,把小娟的校服染湿了一小块。

    小娟在她肩膀上抽抽搭搭地哭,哭得说不出话,只是死死攥着她的胳膊。

    两个人抱了很久,谁都没有松开。风从老槐树梢头吹过,叶子哗哗响,像是为她们鼓掌。

    小娟妈妈站在院子门口,笑着擦眼泪。小娟她爸站在门槛后面,没有上前,但也没有像往年那样转身进屋。

    他的眼眶有一点红,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靠着门框,脚边放着一双刚换下来的胶鞋,沾着湿泥,像是刚从地里跑回来的。

    陈阳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那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他没有上前,也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是拾穗儿和小娟的时刻,不需要他介入。

    他只是站在那里,替她挡着吹过来的风。

    “姐姐,”小娟终于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京科大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吗?”

    “比我想说的还好。”

    “那我也要像姐姐一样,进实验室,去试验田,做有意义的事。”

    拾穗儿笑了,揉揉她的头发。“你能的。”

    晚上,小娟父母留他们吃饭。小娟妈妈擀了手擀面,薄薄的,又劲道,浇了一勺西红柿鸡蛋卤,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碗里还卧着两个荷包蛋,是给小娟和拾穗儿的。

    陈阳碗里只有一个,他也不在意,低头安静吃着。

    小娟还在看录取通知书,翻来覆去地看,好像在确认那上面的字不会跑掉。

    “姐姐,京科大有试验田吗?”

    “有。很大一片,种很多种苗。”

    “那我也能去种吗?”

    “能。等开学了,我带你去看。”

    小娟笑了,把录取通知书小心叠好,放进书包最里层,拉链拉了三遍。

    “姐姐,我能问你一个事吗?”

    “你问。”

    “你走了以后,还会回青溪村吗?”

    拾穗儿放下筷子。“会。每年都回来。”

    “真的?”

    “真的。青溪村以后就是你来的地方了,我怎么可能不回来看你?”

    小娟没再问,低下头,扒了一口面,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她眼里的光,比屋外夕阳的颜色还要亮。

    吃完饭,小娟妈妈去洗碗,小娟她爸点了一支烟,坐在门槛上,没回头,闷声说了一句:“孩子考上了,学费的事,我攒。”

    拾穗儿愣了一下,看向他的背影。

    他始终没有站起来,手指夹着烟,火光明明灭灭,像一句被压在喉咙里很多年的话终于说出口。

    小娟低着头,用筷子尖拨着碗底的面汤,嘴角却弯了起来。

    陈阳坐在一旁,把剥好的茶叶蛋放进拾穗儿碗里,没有多言。

    他知道,有些承诺不是用嘴说的,是一点一点在手里做出来的。

    拾穗儿把那颗蛋咬了一口,蛋黄绵密,咸淡刚好,咽下去的时候,嗓子也是暖的。

    窗外,风正吹过村口那棵老槐树,叶子在月光下沙沙响,像有人在说话。

    夜深了。小娟已经趴在桌上睡着,手里还攥着那张录取通知书,脸压着纸边,睡得安稳。

    拾穗儿把外套脱下来,轻轻盖在她肩上。

    第二天清晨,拾穗儿和陈阳在村口坐上了回县城的车。

    小娟站在老槐树下朝他们挥手,一直挥到看不见车尾为止,手里攥着那张红彤彤的录取通知书,封面上的校名图案被晨光照得发亮。

    “你奶奶来过。”陈阳说。

    “嗯。”

    “她拄着拐杖来的。”

    “嗯。”拾穗儿低下头,看着布袋里的沙枣,“她腿不好,还走那么远的路。”

    “她高兴。”陈阳说,“你毕业了,小娟考上了。她比谁都高兴。”

    拾穗儿没说话。

    她把布袋系紧,放进帆布包最里层,和那个小笔记本放在一起,布料贴着笔记本的硬壳封面,像两种温暖的重量紧紧挨着。

    她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

    布袋不大,但装着的却是满满的牵挂——那些沙枣、那些字迹歪歪扭扭的纸条、那些在风沙里站了很久的目光。

    她带着它们,路再远,也觉得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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