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七十四章 最后一块拼图 (第1/2页)
许元没接话。
两人错身而过。
王宗衍的袖口在她手上滑过,丝质很光滑、冰凉,并不带温度。
许元把右手从袖子里面拿出来。
手里拿着一块玉扳指。
裴慎用完之后又回来了。
他把扳指向上抛了两寸,接着又接住了,再往上抛了两寸,又接住了。
王宗衍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许元把扳指反过来。
内侧的刻痕在阳光下也露出了痕迹。
一朵四瓣莲花,花心处有一圈卷草纹。
这是太后母亲家族的标志。
高禄戴了十几年的东西上刻有沈家的印记。
这枚扳指就是太后越过皇帝私自笼络宫中权阉的证据。
是谁给的、为什么给、给了多少年。
一连串的问题只用一个东西就可以全部解答。
把扳指放好之后,他便向天牢的方向走去。
天牢里散发出来的味道跟昨天晚上一样。
潮、冷、有股洗不掉的铁锈味。
看守天牢的人也换了。
大理寺的人代替了原来的刑部狱卒。
裴慎做事很快,复职的命令一下来之后,人手就已经全部安排好了。
齐恩站在去往死刑室的路上。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靠在墙上,看到许元来了就低下头。
没有说话也没有拦住。
许元从他身边经过。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半臂之遥。
齐恩呼吸得很均匀,目光落在对面墙上的一个水珠上。
死刑犯人所住的牢房的门已经打开。
地上有一盏油灯,灯芯很小,只照亮了三尺左右的地方。
高禄坐在铁栅栏里边的草垫上。
右边肋骨上的纱布已经更换了,但是血液仍然在渗出,把旁边的一片草垫都染红了。
他脸色比昨天更苍白一些,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只有一双眼睛是睁着的。
许元拿了一条矮凳子,在铁栅栏外边坐着,隔着手臂那么粗的铁条与里面的人对视。
没有提出任何关于子嗣、太后或者兵符的事情。
说的就是另外一件事情了。
“高大人在江南置了三房外室。”
高禄的身体突然就僵住了。
“大儿子今年十四,在临安府念书。二儿子十一,跟着他娘住在苏州城南的宅子里。”
“最小的那个刚满七岁,生辰是三月初九。”
许元说话的速度很慢,一字一句地往外送。
每个字都把高禄的心防剖开了。
高禄的手指紧紧地抓着面前的木栅栏。
指节发白。
栅栏上长出的木刺扎进了他的手掌心里,但是他的手还是紧紧地握住了。
“你想要什么。”
许元把椅子向前进了一点。
“兵符的另一半,在哪。”
高禄闭上眼。
喉结艰难地动了一下。
死囚室里面很寂静。
外面的过道里没有一点风声,只有油灯芯子时而发出“啪”的一声。
“相府。”
高禄睁开了眼睛,声音很干燥。
“书房,案桌底下有个暗格,暗格里面有只紫檀木盒。兵符就在盒子里。”
许元站起来。
矮凳腿和石板相撞时会发出很短、很尖锐的声音。
“你家那三个孩子,我不动。”
于是他就离开了死刑室。
走到过道口的时候,齐恩仍然保持原来的样子。
双手插在口袋里,靠着墙边望着对面的一片水迹。
当许元经过他的时候,这个人嘴边动了下。
没发出声音。
但是许元看懂了口型。
小心相府。
出狱之后太阳就到了中午的时候了。
义庄外头的羽林卫一小时之前就已经撤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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