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三气贾母 (第2/2页)
李亲家,老先生快快上座,孩子们也不用避讳了。」
转头又调侃着寒暄,「老先生,今日怎的来府里拜会?莫不是听闻了府里有戏唱?」
李守中朝上作了个揖,一捋胡须笑道:「这还真是凑巧了,来时也没听闻府里准备了大戏。我
此番前来,主要是路过来看看宫裁,还有那小外孙,如今蒙学几何了?」
往四周一看,又不觉一笑道:「老夫人,怎不见你那好孙儿,如今在哪位大儒门下求学呢?」
听闻此言,在场众人的脸色不觉一滞。
上方的贾母更是难堪,嘴唇半张,没说出一句话来。
李守中也察觉气氛不妙,可他却一头雾水。
还以为贾宝玉离了国子监,仍在读书,准备考下一科举人呢。
李纨赶忙上前,递上茶水後,小心翼翼地扯了扯父亲的衣袍,低声道:「爹爹可不要多嘴问些不该问的。」
李守中眨了眨眼,「不过寻常客套,罢了,听你的便是。」
叹了口气,捧起茶盏,便往嘴边送。
堂上一时无人说话,谁人也不知如何收场,只等贾母开腔。
适时,外面又来人,「林姑娘来了。」
话音方落,众人都不觉松了口气。
贾母的脸色更是恢复了红润,连连笑道:「快快,快将玉儿请进来。」
毡帘一掀,李宸垂头入内。
先向上与贾母行了一礼,接着又与下首的女眷长辈一一问候了遍,最後偏头一看,发觉还有个白发老头。
这人李宸倒是不陌生,国子监先前想要将他挖过去修学,可谓是使了浑身解数。
就连李守中也曾往府上拜访过。
纳头一礼,李宸便道:「小女林黛玉,见过李祭酒。」
李守中眼前一亮,将茶盏摆好,诧异问道:「哦,你这孩子竟认得我?姓林,该不会是林侍郎的女儿吧?」
李宸点了点头,「正是小女。」
「难怪如此,倒真与你娘亲有七分相像。如你这般年岁,你娘亲怕不如你讨喜呢。」
李宸忙道:「李祭酒说笑了,家母端庄贤淑,我不能比。」
「能认出您来,是因我爹爹提起过您,还有师兄也常常提及,说您博览群书,是德高望重之人。他还说後悔没能从您门下拜师求学。」
李守中闻言又是饶有兴致,「哦?你师兄,难道是李状元?」
李宸点了点头,「是。」
李守中确认着问道:「他当真这麽说?」
李宸自然答应得乾脆,毕竟他正在说。
「小女不敢诓骗您。」
「哈哈哈。」
李守中笑了笑,「此子谦逊有礼,甚得我心,未能有师徒之谊,实是我之憾事。」
「不过若是真拜在我的门下,今朝没能六元及第,便是我耽搁了他呀。如今倒也不错,头一遭的顺天府状元,可喜可贺,总算破了这百年来无一北地状元的记录。」
越说越是兴起,李守中又问道:「可知你师兄昨日做了一番大事?」
李宸愣了愣,「这倒不知。」
李守中又道:「昨日,四月廿二,经筵最後一场。你师兄为展书官,在他同僚未能及时翻书,乱了阵脚之际,从容应对,落尺乾脆,满堂为之侧目啊。」
「要知道,他连手都未多动一下,凭对方翻书,便知陛下讲的那一句是在哪一页哪一行。若非有常人不能及的记性,岂能如此?」
李宸听得眼前一亮,「竟有此事?爹爹回府都未曾与我讲过,看来是有意瞒着我呢。」
李守中好奇道:「嗯?此话怎讲?」
李宸勾了勾发丝,别在耳後,做出一副扭捏姿态,捏着裙角,嚅嗫着道:「其实我与师兄之间已是要喜结连理,只待交换婚书,唯父亲那头拖延着,想要师兄寻个体面的媒人牵头。」
「眼下不让我与师兄再私下里见面了,也不允我打听他的消息。难得来府里走一遭,就得幸见
到祭酒大人,听了师兄的好事,我也能心安了。」
李守中瞪大了眼,「还有这等喜事?李修撰是难得一见的才子,若非我膝下只有宫裁这一女,我府上都想与他联姻了,如海他还要设卡?」
「咳咳咳————」
陪在李守中身边的李纨忍不住连连咳嗽提醒。
甚至此时的她,已不敢抬头去看上方贾母憋得的脸色有多青紫了。
她的孙儿仍在牢中,还当着她的面夸赞对头,於贾母而言,与酷刑一般无二。
唯有鸳鸯止不住从旁送蜜水,才让贾母没呕下口气,晕在当场。
李守中却是置若罔闻,继续沉吟道:「促成两家姻缘,这是积德的事。老夫冒昧掺和一遭,寻两位文坛耆宿问一问,不知合不合你父亲的意?」
李宸闻言自是喜不自胜。
此番前来,他的目的便是多在荣国府众人的面前提及自己,常将他与林黛玉的婚事挂在嘴边,藉此打消贾母的念头。
没成想还有意外收获,李守中这老头当真热心,居然主动送上门路。
「好好好,多谢李祭酒,我定让师兄登门拜谢。」
李守中摆了摆手,「不必客气,小事一桩罢了。」
适时,贾母冷声问道:「兰哥儿呢,怎得还不见他?」
李纨忙应道:「回老太太,兰哥儿当是在院里骑马玩耍呢,我这就去叫他。」
李守中起身道:「无妨,我去看看便是。你们接着聊,戏老夫就不听了。」
「老夫人,失陪了。」
贾母心中再是厌烦,此时面上也不得不装出一副和善模样,强撑着笑道:「好好好,老亲家慢走,有空常来坐坐。」
李纨忙搀着李守中离开。
李宸又上前问道:「外祖母,怎麽不见我那些姊妹?」
贾母继续板着脸色,温声唤道:「玉儿,你且上前来说。」
李宸应下,踏过地上铺就的波斯地毯,登上石阶坐来贾母身旁。
贾母笑着询问,「老婆子与你交交心。」
「先前鸳鸯去林府上时,你爹爹不是考虑着和宝玉定亲?怎得方才你又说起李宸来了?莫不成,是你不知晓此事?」
侍立在旁的鸳鸯心弦都不由得绷紧了,忐忑地望下来,不知李宸要如何应对。
稍有差错,依照贾母如今的脾气,定是要迁怒於她。
满堂的目光尽皆汇聚过来。
却见李宸眨了眨眼,似天真无邪地开了口,「啊?宝二哥?他在哪呢?我怎麽没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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