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5章 赵高(25) (第2/2页)
。车门合拢,夏星裹紧身上的厚风衣,独自一人踏上了坑洼不平的黄土小道。
四周万籁俱寂,没有城市璀璨的霓虹,唯有冷月高悬,在空旷的原野上洒下一层青白的光辉。
前方不远处,一座巍峨的土丘在夜幕下隆起。
骊山,秦始皇陵封土堆。
夜风穿过密集的松柏林,树冠摇曳,发出如怒潮拍岸般的沙沙声。
林间寒气逼人,松针的气味混合着泥土的腥苦,扑面而来。
夏星没有靠近外围拉起的警戒铁丝网,只是在一处正对封土堆隆起最高点的荒坡上停下了脚步。
这里没有游客,只有千年的古树与呼啸的夜风。
夏星从风衣内侧取出一只扁平的银色酒壶,拧开盖子。
浓烈辛辣的粮食酒香气在清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弯下腰,将酒液倾倒在脚下干硬的冻土之上。
清冽的酒水渗入泥土,激起一缕微不可见的白汽。
“政哥。”
夏星直起身,双手拢在袖中,对着那座未曾开启的地宫,缓缓弯下脊梁,长揖到底。
四野无声,唯有松涛呜咽。
就在夏星直起身的刹那。
原本沉寂的夜风骤然停滞。
嗡~~~
一声若有若无的声响自地底涌动。
整座骊山封土堆的地脉,竟在这一瞬发出极其微弱的震颤!
荒坡周围的泥土微尘簌簌跳动,松林间的风向在瞬间逆转。
月华如水银般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凝聚在封土堆的正上方。
青白色的月光与蒸腾的地气交织,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模糊而庞大的轮廓。
那是一尊立于天地之间的身影。
身披玄黑色的十二旒冕服,领口与袖口绣着暗沉的玄鸟图腾,腰间悬着一柄长逾数尺的古拙青铜长剑。
长剑未出鞘,却有一股压塌苍穹的沉凝威势。
那道虚影负手而立,没有去看脚下的夏星。
他只是微微扬起下颌,深邃而冷漠的目光,越过了苍茫的骊山,越过了八百里秦川,投向了遥远的地平线。
在那里,西安城的轮廓在夜空下隐现,高架桥上的车流化作流动的金线,百丈高楼的灯火璀璨如星河,铁路网如巨龙般在神州大地上蔓延,伸向无穷无尽的远方。
没有战火,没有烽烟,
只有四海升平,万家灯火。
那道虚影凝视良久。
这位扫平天下、背负了万世骂名的千古一帝,嘴角似乎弯弯勾起,像是释然,又像本该如此的从容。
旋即,狂风呼啸而起。
虚影在月华中轰然溃散,化作漫天流光,顺着松柏的枝桠,重新沉入了冰冷的大地深处。
地脉止息,林海归寂。
一切恍若幻觉。
夏星站在原地,看着空无一物的荒坡,将壶中最后一口残酒饮尽,随手将酒壶揣回兜里。
夏星看着脚下的黄土,轻声自语:“政哥,你的功绩,早就刻在这九州的山河骨血里了。”
他转过身,不再回头,迈步走下荒坡。
远处,公路旁的越野车尾灯亮起两点猩红。
夏星启动引擎。
越野车撕破荒野的沉寂,咆哮着冲入夜色,径直汇入了前方那片璀璨的人间烟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