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老将出塞,归化互市 (第1/2页)
「轰! 」
三十六门火炮几乎同时点火炸响,炮声叠在一起,如平地惊雷,在坝上不停回荡。
地面被震得灰尘炸起,连带硝烟一起腾起一两丈高。
炮弹带着啸叫,狠狠撞击在宣府南城墙上,巨大的撞击声震耳欲聋,几乎和炮响声重叠在一起。
城砖如冻酥的土块,应声开裂、崩飞,有些地方还被砸出蛛网一样的裂纹。
城墙上一阵地动山摇,城楼瓦片簌簌掉落,垛口後的守军有些被崩飞的碎石伤了额头,有些直接缩在城垛後不敢起身。
接着浓重灰尘涌上,城砖的碎石块还在如流水一般掉落。
炮阵硝烟之中,炮术参谋举着望远镜观察落点,接着喊出口令,炮组官兵一边复诵,一边清理炮膛,擦膛杆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不多时新一轮弹药装填完毕,又一阵齐射。
这一轮炮口抬高不少,炮弹将一段五六丈长的城垛撕开,直接轰上城头,霎时间惨叫、呼嚎声在城头响起,城头人影越发散乱。
如此又三轮射击後,宣府终於支撑不住,城门洞开,全城投降。
还有一队骑兵开了西门,向张家口方向逃跑,快马奔驰间扬起一溜烟尘。林浅下令轻骑追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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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跑的骑兵奔出五里之後,终於被夏军轻骑追上,双方一轮缠斗,所有逃跑的人马都被斩杀。
祖大乐看完全程目瞪口呆,火炮弱就弱在体型笨重,难以行军挪移。
夏军将火炮用挽马拖拽,彻底解决了这个难题,往後岂不是夏军的火炮想设在哪,便设在哪?
入城前,祖大乐特意看了看拉炮的挽马,见无不是膘肥体壮、身材高大的顶级战马。
大明马政衰微,马种退化严重,没有专用的挽马品种,高头大马都是顶级的宝贝,要留给家丁骑乘。
大夏反倒把顶级战马拿来拉炮,真是财大气粗。
林浅带队入城,休整半日後,第七旅後军也赶到了宣府城下。
林浅命军队入城休整,一路上可见宣府街道上半个人影都没有,沿街房屋的门板上,处处残留有刀剑劈砍的印记以及血污。
偶有些在城中劫掠的宣大溃军,见了夏军全都屁滚尿流地逃跑,又被轻骑追上,一一砍杀。
在大道之外的巷子中,还能看到不少屍骨,已经不知死了多久。大军入城之後,由随军而来的杨廷麟接管全城政务。
此人是前明降臣,是崇祯年进士,此前担任翰林院编修,性格刚直,品行清廉,早在周秀才入京师之时,就起用他对周国丈、温体仁等人进行过公审。
而後北直隶五府投夏,此人又被派去总管蓟镇,任上修复城墙,恢复农耕,招揽前明降卒,政务处理得当,算是少有的知名文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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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林浅调他来镇守宣府。
当然,前明降臣中,气节、能力还有远胜於杨廷麟的人,只是被林浅调去了别处。
林浅在巡抚衙门中休息了一下午,到了傍晚时,杨廷麟前来谒见,陈奏城中情形。
「王上,宣府各府库汇总,存粮已不足万石。」
存粮万石,也就够全城百姓吃半个月,这个结果林浅早有预料。
大夏此前专心经营北直隶五府,不向外拓展,也是因为知道环绕京师一圈,粮产全都难以自足,占领的地盘越大,财政负担越重。
杨廷麟接着道:「不过京师的赈济粮已运抵坝上,离此地只剩一两天行程了。」
早在决定剿灭张全昌之时,林浅就备好了赈济粮草,现在正好调运来,大夏既然占领此地,便不会只占不管,再让百姓饿死。
杨廷麟又道:「另外,松江棉布、广州红糖、福建红茶、东瀛倭刀等物也已有少量运抵昌平。」早在林浅抵达大沽之初,便下令将这些贸易品从广州起运,经海路、陆路转运,历经两个月跋涉,才终於运抵昌平地界。
林浅道:「贸易的代理商人可选好了?」
杨廷麟言语一滞,片刻後又道:「王上,自俺答封贡以来,边口互市时启时停,加之宣大等地战乱严重,近些年来边口贸易已为晋商完全垄断,一时半刻,恐怕不易找出人手。」
林浅略感诧异:「一个边商都找不到吗?」
杨廷麟摇摇头:「宣府全镇居民都是军户、工匠,没有任何边贸商贾。
一来是因前明边禁严苛。二来,也是因战乱,坝上牲畜死伤极甚,便是有小型商贾,也因牲畜死绝,难以出口。
三来,大明国力衰微,边商出口,没有武力保障,容易被蒙古游骑劫掠,就令商人更少。
不过这只是宣府一地的情况,大军攻下张家口後,情形或有改观。」
林浅思忖片刻後道:「此地百姓、官员之中,有没有对蒙古事务熟悉的?或者乾脆归化一个蒙古商人来。」
说到此处,林浅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说道:「满将军不就是蒙古人吗?」
杨廷麟一愣,然後喜道:「正是,满将军自幼便入中原,就在宣府本地长大,又做过大同总兵,精通汉蒙事务,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林浅道:「速速找来!」……
满桂此时正在城西闲逛,不自觉走到自家老宅前,此地现已破落,无人居住,大门洞开。
他走进去,坐在台阶上看着院中,只觉台阶低矮,院子狭小,比记忆中的院子小得多。
他本是蒙古察哈尔部後裔,父亲是部族的一个百户,万历二十七年,察哈尔部发生内乱,林丹汗打压部族旁支。
他父亲便带着部族南迁,从大同入关,归附明朝。
此後他父亲便被编入了宣府前卫,成了大明边军,这处小宅院就是大明拨给,周围住的也全是军户家眷。
满桂从小便在军营中长大,跟着父亲学蒙语骑射,也跟汉人军户跑马逛边市,蒙汉双语切换自如,不论草原、坝上都混得熟络。
一直到十五岁,满桂父亲出塞巡哨,被蒙古游骑射死。
按军户父死子继的规矩,他便正式参军,一路摸爬滚打,屡立战功,直至今日。
自从军之後满桂便再未回来过,至今已隔二十余年,今日再见老宅,只觉心中满是感慨。
当真就跟诗文说的那样,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那啥啥……
己巳之变时,满桂在永定门外与鞑子血战,他从宣府带出来的蒙军子弟死伤殆尽。他自己也身负重伤,几乎殒命,後来又被魏忠贤关在牢中,耽误了伤情,自那以後落下病根,再也拉不开重弓,加之家丁全丧,实力大损,在关宁军中的地位更是一落千丈。
如今他在关宁军中空挂元老虚名,实则已没有任何实权。
想他今年还不到四十,便已成了废人,不禁悲从中来。
就在自怜身世之时,老宅外突然响起马蹄声,蹄铁敲在泥土路上,在夜空下分外响亮。
满桂不由紧张,握住腰刀刀柄。
那马蹄声一直到宅院前停下,有人打着灯笼进来:「满将军?」
满桂道:「是我。」
来人道:「哎呀!满将军你怎麽到这里来了,王上正急召你,快随我来!」
满桂奇道:「王上找我作甚?重骑兵战阵上的优劣,昨晚不是都讲过了吗?」
「那便不知了,只知王上传召很急,绝对是要事。」
片刻後,满桂随那传令兵一起到巡抚衙门,走入大堂,见夏王手捧书卷研读,显是己等候多时。满桂连忙拱手见礼。
林浅放下书,指指一旁的椅子道:「不讲这些虚礼了,坐。草原各部,边口贸易,你了解多少?」满桂不解其意,只是照实答道:「蒙古草原以戈壁为界,大体可分为漠南、漠北两处。
漠北又称喀尔喀草原,有三大部落最强,草原称为喀尔喀三部,每部都有二十余万人丁,几年前与建奴定下了九白之贡,算是口头归附。
漠南蒙古中,以察哈尔、科尔沁最强,林丹汗就是察哈尔部首领,曾经号称『四十万蒙古之主』,呵呵……如今已是草上枯骨了。」
林丹汗害得满桂家族南迁,是以满桂对他并无好感,谈及其身死,还不免幸灾乐祸。
满桂将草原各部连说带比划地讲了半天,发觉说不清楚,见林浅桌上有纸笔,索性拿来画图。
由图上可见,漠南草原由东向西,分别是科尔沁、察哈尔、鄂尔多斯等部。
满桂指着图道:「科尔沁部和建奴现在已好得穿一条裤子了,察哈尔被打得只剩半口气,也已臣服。鄂尔多斯部是个墙头草,对建奴的态度和喀尔喀三汗差不多。」
接着满桂又在宣大以北的草原上圈了个小圈。
「这个是土默特部,只是个两万人口的小部落,不过归化城(今呼和浩特)在其治下,是草原中转枢纽。
历来边贸就在归化城至张家口一带开展,王上若要重开边贸,第一个就要与土默特部打交道。」
林浅道:「此部归附建奴了吗?」
「这些草原蛮子忠奸难辨,归附与否也难说得很,这土默特部善做生意,就更是两面三刀,今日他们向建奴称臣,但大夏若遣使,他们也定会向大夏叩首。」这些草原部族逐水草而居,又常年互相征伐,地盘、人口、政策变化极快,同时又层层嵌套,互相效忠,若无满桂这样知晓内情的解释,一时绝难理清。
林浅见满桂讲得清楚,赞了他一句,又道:「现今北直隶缺少役畜,大片良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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