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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你的妈妈很慷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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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1章 你的妈妈很慷慨 (第2/2页)

    蓝白色的电光重新亮起。

    卡茨克转过头,正对上何西那双冷漠的眼睛,以及那道跳跃的狂暴雷霆。

    「不!」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朝泥床扑去,张开双臂试图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即将降临的毁灭。

    「停手!母亲她还很脆弱......她噼啪—!

    蓝白色的电弧精准地掠过他的肩侧,击中菌体残存的根部。碎屑混杂着黏液四下飞溅,表面残存的脉络在一瞬间全部黯灭。

    【闪电束熟练度+12,ma】

    【智慧+10】

    【你通过击杀祖格莫伊的分身,抽取到以下...

    .】

    看着脑海中一连串的提示,何西由衷地称赞道:「你妈给的东西还真不少。」

    「母亲!啊!!」

    卡茨克跪在原地,双手还保持着环抱的姿势。

    怀里只剩下一摊冒着余烟的焦炭。

    他看着掌心的碎片。

    指尖的颤抖蔓延到手腕,再到肩膀,最後是整个身体。

    那双看似温和友善的棕色眼睛,此刻已经完全变了样瞳孔周围,细密的灰白菌丝正从虹膜的纹路中渗出。

    浓密的孢子云从他口中、鼻腔、甚至眼角的裂缝中喷涌而出,在通道中急速膨胀,沿着暗道向井口和储藏室的方向同时扩散。

    灰绿色的雾气翻涌着漫过泥床四周那些跪伏的残骸。

    孢子触及乾裂的骨面时,原本枯萎断裂的菌丝猛地重新亮起暗淡的灰光—像是被注入了某种替代的信号。

    乾瘪的指骨最先颤动,接着是腕骨、肘关节,然後是整条手臂。

    一具、两具、三具残骸们以不自然的角度撑起了自己,空洞的眼眶中灰白绒毛簌簌抖动,歪倒的躯干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碎响。

    何西的後背早已贴上了身後的岩壁。

    原本他就做好了打完就跑的打算。

    只是见到此刻这一幕,他还是脸色微变。

    这些孢子正在向旅店的方向扩散。

    楼上还有毫不知情的住客。

    魔力涌入脊背贴合的岩壁,熟悉的融化感从後背开始蔓延。

    那双布满菌丝的眼睛呆呆地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墙壁。

    孢子还在从他体内不断涌出,四周的骸骨已经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在灰绿色的雾气中等待着指令。

    他转身走向井口,消失在黑暗中。

    抢起的战斧将一具试图从缺口处挤上来的残骸连肩带背地砍断。

    看着那截被劈开却依然在灰白菌丝牵引下本能蠕动的枯骨,乌拉格嫌恶地了一口。

    「快看,你的老朋友们又来找你了。」矮人粗重的喘息在储藏室内回荡,又是一斧头将另一颗探出的骷髅头砸得粉碎。

    卡兹米尔紧贴着走廊後方的墙壁,虽然戴上了面罩,他还是用一只手死死捂住口鼻,.

    另一只手在鲁特琴上拨出一串急促的音符。

    「闭嘴,矮子,赶紧把脚边那个还在爬的家伙踹下去。」

    突如其来的亡灵生物让旅店的住户们陷入了短暂的恐慌,走廊上满是尖叫声与匆忙搬动重物堵门发出的闷响。

    但在发现这些怪物被冒险者们死死卡在一楼的储藏室和正门外,并未攻入客房区域後,原本的骚乱很快变成了躲在门後的惊恐窥探,没有人敢贸然下楼添乱。

    旅店大门处,同样不平静。

    迷雾中,几具身上挂着腐肉与灰白菌丝的残骸正试图撞开厚重的橡木门。

    连续的魔法飞弹没入冲在最前面的残骸眼眶,将其头骨内盘踞的菌丝击碎。

    身旁,旅店老板凯握着一把宽刃大剑,每一次挥击都带着沉稳的风声,将试图从窗户翻入的枯骨连同窗框一起斩断。

    就在这时,佐娅带着布鲁斯从旅店内快步赶来。

    「房间去看了,也没有。」

    话音刚落,格罗特也从另一头走了过来。

    「何西,储藏室那边好像没动静了,被引上来的骸骨都清理乾净了,乌拉格他俩还在那守着。」格罗特神色凝重,「但那个卡茨克一直没出现。」

    何西看着同样消停下来的旅店门口。

    没出现...

    何西不确定那个地下的蘑菇是不是导致这些真菌变异的唯一源头。

    但从先前击杀它时脑海中得到的提示来看,这东西虽然只是个分身,但大概率是个厉害的存在。

    毕竟自己收获了大量的熟练度以及新的词条。

    只是有一个问题。

    维嘉的笔记呢?

    之前遁入地下通道的时候,他曾快速扫过一眼。

    泥床附近的地上确实散落着几个空的钱袋,但没有笔记的踪影。

    刚才佐娅带着布鲁斯去卡茨克住的客房搜了一圈,同样什麽都没有。

    被那个卡茨克随身带在身上了?

    那麽他人呢?

    「我再下去确认一下。」

    几分钟後。

    空空如也的地下通道里,只剩下烧焦的菌体残渣和那些彻底瘫散在地的碎骨。

    泥床上一片焦黑,暗河的水流冲刷着岸边的黏液残迹,缓缓将它们带入更深处的黑暗。

    那几个钱袋还在原处。

    散落的饰物也在。

    何西站在那摊焦炭面前,脑海中浮现的是先前那副画面一卡茨克跪在地上,双手捧着母亲的残骸,浑身颤抖,眼睛里渗出菌丝,像是死了亲妈一样。

    不对。

    对他来说确实是死了亲妈。

    所以......你怎麽跑了啊?

    不应该上来报仇吗?

    你跑了我拿什麽送给老师,让她帮我再制作一根法杖啊。

    雨幕中。

    风来之歌旅店的灯火早已看不清。

    卡茨克的身影正在迅速向前奔跑。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麽时候开始跑的。

    从井口翻出来的那一刻,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冲进去。

    冲进去把那个法师的头颅从脖子上拧下来,用孢子填满他的颅腔,让菌丝从他的眼窝里长出来,让他跪在母亲的焦炭前,用他还在抽搐的躯体为她续上最後的温度。

    他甚至已经转过了身。

    然而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胸腔深处有什麽东西猛地收缩了一下。

    不是疼痛。

    是一种原始的、来自身体内部的命令。

    皮肤下的每一寸组织都在尖叫着同一个字——活。

    卡茨克愣在原地,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淌下来,冲刷着眼角渗出的灰白菌丝。

    脑海中那片因母亲死去而空白的寂静里,有什麽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起初只是微弱的嗡鸣,像是从很远、很深的地方传来的回响。

    然後,那个声音变得清晰了。

    缓慢的、沉重的、带着黏稠感的脉动,如同巨大的菌盖在呼吸。

    他忽然明白了。

    母亲没有死。

    那个被烧成焦炭的菌体,不过是她向外伸展的一只手。

    而真正的种子,早在那个地下洞穴中、在菌丝钻入他溃烂的伤口的那一刻,就已经种在了他的体内。

    他就是母亲。

    他的血肉就是土壤,他的骨骼就是根系,他的意识就是这张菌丝网络中,最新的节点。

    那股翻涌的愤怒并没有消失。

    但被更加深沉的意志压制住了。

    就像母亲过去按住他的暴躁一样。

    ——不。

    是我按住了自己。

    只要我还活着,就可以再找到新的温床。」

    就可以再繁衍真菌的意志。

    会再回来的。

    那个法师欠他的,这个镇子欠他的,都会一并偿还。

    就像那个卓尔一样。

    她的地底家园早已被「自己」的主体腐化,她的族群也已沦为孕育真菌的摇篮。

    即便後来被蛛後的爪牙焚毁夺回,种子也早就埋进了每一寸岩壁的缝隙里。

    卡茨克的脚步渐渐放缓。

    他能感受到,躯干正在雨水的浸润下缓缓复苏。

    抬起头,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脸庞。

    夜空中厚重的雾气吞没了一切,坠落的雨滴仿佛是从虚无中凭空凝结,在视野中交织成一张灰白的帘幕。

    好安静啊。

    他甚至能听清每一颗水珠碎裂在肩头的细微声响。

    雨很好。

    它不仅抚平了皮肉的躁动,也一点点洗去了残留在脑海深处的那股焦糊味。

    只是—

    面前有一小片区域的雨丝,轨迹出现了不自然的偏折,仿佛被某种无形的轮廓阻挡,并未落向地面。

    念头还未在脑海中成型—

    寒光已从偏折的雨幕中劈出。

    剑刃划破雨帘。

    他用手捂住脖子上那道浅浅的血痕,瞳孔剧烈收缩。

    面前的雨幕中,瘦小的身影正从虚无中显现。

    深灰色的斗篷在雨中紧贴着单薄的身躯,兜帽下,被雨水浸透的银白发丝贴在灰白色的面颊上。

    那双暗红色的眼眸,在迷雾与夜色中,泛着毫无生气的幽光。

    就像一只夜蛾在决定是否要落在花朵上之前,先静静地观察它是否已经开始腐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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