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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烫手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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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烫手山芋 (第2/2页)

平日燕王殿下的女儿可是没有如此看过一个男子啊!

    退一万步讲,就算宋煊他长相颇为俊俏,在那坐着,就能看出文质彬彬的样子。

    可在杜防看来,宋煊有高欢的影子,长得俊俏,可是心里不正常,容易发疯那种的。

    这种男人对於女人有极大的吸引力,可让他们单独喜欢你一个女子,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挞里,你可不要犯糊涂啊。」

    杜防心里止不住的嚎叫。

    「嘿,你别说,樊楼也应该搞一些异域风情来吸引客人。」

    「十二哥儿,来大宋的胡女可太少了。」

    刘从德也是颇为可惜的摇头:「有些人就是喜欢胡女那大眼睛,高鼻梁,还有那挺拔的小俏峰。」

    「虽然味道有些大,可是也有人能适应的,这些胡女要麽就撂地摆摊,要麽就被那些青楼购买。」

    「咱们樊楼单独搞一两个,那没什麽意思。」

    「要我说,就把这群契丹女人全都买走,放樊楼去揽客,兴许还能有人喜欢。」

    宋煊轻微颔首:「倒是可以,反正这些契丹女人大多都是奴隶,可以自由买卖,只是不清楚他们卖不卖给你这个宋人。」

    刘从德点点头,这倒是个事,回头有机会问一问。

    若是能买些契丹女人、女真女人,还有以前的新罗婢之类的,这一趟倒是也不白来。

    宋煊他们聊着舞女的用处,就算是在大宋,那士大夫之间也会互相宋舞女之类的去侍奉。

    就算是妾都能送,更不用说这类人了。

    萧孝穆面色如常的走了进来,随即举起酒杯,说着一些赔罪的话。

    不仅如此,还屈尊降贵的主动下场同韩亿拼酒。

    如此劝了几次後,韩亿开始装醉,连忙说喝,喝到底。

    萧孝穆则是开始看向宋煊:「宋状元,本王久仰大名,一直心向往之,那日之事,确实是个误会。」

    他把女儿萧挞里招呼过来:「上次多有误会,咱们今日便是一醉方休,本来就没什麽大事。」

    萧挞里虽然不清楚发生什麽事了,但是她知道韩回来了,那必然是成功了。

    现在父王是在进一步麻痹宋使,自己只需在一旁等着看好消息就成。

    所以萧挞里不仅没有拒绝,反倒是再次道歉,说什麽她确实是考虑不周,一直仰慕宋状元,想要见到宋煊第一面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杜防听着自己心目当中的女神,竟然仰慕宋煊已久,还说什麽留下深刻的印象,直接就心碎了。

    他追求了那麽久,都没有得到几句回应。

    结果宋煊什麽话都没说,萧挞里就主动贴了上去。

    如此情况,换哪个男人不会心碎啊?

    宋煊倒是颇为给面子的道:「燕王说的是那件事啊!」

    「要不是耶律狗儿他几次三番的恳求我帮他,我才懒得派兵上前呢。」

    「原来如此。」萧孝穆点点头:「倒是误会,我等解开就成了,宋辽两方本就是兄弟之国。」

    「确实如此,要不是耶律狗儿他儿子伤势颇重,我也不会费心费力的,这里是辽国境内,谁承想会出现叛军啊!」

    宋煊端着酒杯道:「敢问燕王,契丹内的叛乱多吗?」

    「些许蛮夷罢了。」

    萧孝穆哼笑一声,与宋煊碰杯:「他们再怎麽跳,也逃不过我大契丹的铁锤,敢叛乱,直接捶死就成,不过是会跑一些漏网之鱼。」

    「确实。」

    宋煊也是开始恭维起来了:「那日成千上万的骑兵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那种迎面而来的压迫感,确实震撼到我了。」

    「哦?」

    萧孝穆没想到宋煊主动夸耀大契丹的骑兵,他心里颇有些舒服。

    「宋状元也对骑兵感兴趣?」

    「当然。」宋煊兴许是酒喝多了,有些兴奋:「李太白有诗云,百战沙场碎铁衣,城南已合数重围,突营射杀呼延将,独领残兵千骑归。」

    「好好好。」

    萧孝穆抚掌大笑。

    他虽然没听过这首词,但是听过李太白的大名,只觉得这首诗听的特别的提气。

    装醉的韩亿尽量让自己忍住想笑的举动。

    宋状元就欺负人家契丹燕王不读书。

    李太白诗中那呼延将指的就是异族人啊。

    匈奴四姓贵族之一的姓氏。

    到了如今的宋朝,匈奴人的呼延姓早就融入了汉人,世上没什麽匈奴人了。

    大宋名将呼延赞颇受宋太祖、宋太宗、宋真宗三代皇帝的信任,而且也是个狠人,他在身上到处纹身,就写赤心杀贼四个字。

    不仅他如此做,还要求他妻妾、儿子、奴仆全都这样做,自己创作独家武器降魔杵,十几斤重的那种,舞的虎虎生风。

    在覆灭北汉的时候,他作为先登登城,被打下来四次,又冲了上去,被宋太宗当面赏赐。

    而且性格怪异,坚持在冬天给他儿子们在小时候就用冰水洗澡,结果儿子冻感冒了。

    不找郎中开药,他就割下自己的大腿肉,给儿子煲汤喝用治病的那种狠人。

    装醉的韩亿觉得契丹人对於汉人而言,那同样也是异族人。

    听不懂有些时候,真是一种幸运,还觉得是在夸赞他呢。

    饱读诗书的刘六符也不想拆穿宋煊,他当然知道呼延将是什麽意思。

    难不成在等燕王高兴的时候,他上去拆台,以为让宋煊丢面子,实则是让吹捧李太白诗词的燕王丢面子。

    刘六符可不去干这种触霉头的事。

    他只是觉得宋煊这个人绵里藏针,不是泛泛之辈,有什麽冲突他也不想当面发生,容易被针对。

    「若是宋状元喜欢骑兵,待到我护送使团的时候,让宋状元过把瘾如何?」

    「嗯?」

    宋煊侧身拿起酒壶:「不知道燕王是打算怎麽让我过瘾呐?」

    萧孝穆瞧着宋煊给自己斟酒,他还是有些愣了。

    毕竟自己只是说句客气话,他怎麽还真是打蛇随棍上啊?

    宋人不都是挺含蓄的吗?

    「自是让大军跟在宋状元身後,摆摆威风。

    宋煊停住倒酒的动作:「就这?」

    燕王萧孝穆眨了眨眼睛:「宋状元不满意这安排?」

    「不满意。」

    「相当不满意。」宋煊把酒壶放在一旁:「摆威风我用你们契丹骑兵做什麽?」

    「是你们契丹的盔甲比我大宋盔甲好看,还是你燕王府的战马比我大宋禁军的战马高大?」

    萧孝穆看着宋煊:「不知道宋状元想要怎麽过把瘾?」

    「让我指挥一下五千骑兵的感觉,如何?」

    「指挥五千骑兵?」

    萧孝穆端着酒杯後退一步:「宋状元,你还想指挥五千骑兵?」

    「那咋了?」

    宋煊饮了口酒:「让我瞧瞧契丹骑兵的厉害,又不是给你带回大宋去。」

    萧孝穆陷入沉思当中,方才他一时酒性大发,把自己给聊进去了。

    主要是他没见过宋煊这等明明在大宋有着极高的「身份」,当真像个无赖子似的人。

    萧孝穆运用以前对付宋人的经验,在此刻完全失效了。

    交流的主动权,完全都不在他的手上。

    现在又是要为了稳住宋煊,萧孝穆摇头:「五千人太多了,一千人。」

    「五千人。」

    「这样吧,我想想办法,两千人,主要是你也没有统兵的经验,人太多了容易出问题。」

    「可以。」

    萧孝穆没想到宋煊如此痛快,倒是对他升起几分好感来了。

    没有得理不饶人。

    这种言语技巧,萧孝穆当然不知道。

    宋煊的心理预期并没有那麽高,只是宋煊对外声称自己提的要求足够高,要捅破屋顶了。

    对方就会有商有量的达到你想要的目标。

    如此一来,萧孝穆还会觉得宋煊真是一个「识大体好沟通」之人。

    至於萧孝穆什麽时候反应过来,那就不是宋煊要关心的了。

    谁也不敢保证同一个人,就不会两次栽在同一个坑里?

    萧挞里本以为宋煊会据理力争,未曾想他怎麽变的这麽好说话了?

    宋煊倒是不贪心:「正好我带来了四百骑兵,整一个宋辽混编马队,我们互相学习一二,如何?」

    「宋辽混编马队?」

    萧孝穆还是头一次听说如此说辞。

    「宋辽两方乃是兄弟之盟,共同演武也实属正常之事啊。」

    宋煊拿着酒杯跟燕王萧孝穆碰了下杯:「若是还有那些反叛大辽的余孽出现,我大宋士卒难不成还要袖手旁观不成?」

    宋煊说的话,可真是让萧孝穆乐坏了。

    「哈哈哈。」

    「本王长这麽大了,真是头一次听闻此事。」

    「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宋辽双方之间的对战,我也没少参与过。」

    「宋辽混编马队,共同演武。」

    「宋状元的脑子真是好使,怪不得你能在大宋连中三元。

    萧挞里听着她爹的话,又着重看了宋煊一眼。

    此子不发怒的时候,真是一副人模狗样的,让人忍不住亲近之意。

    可萧挞里清楚他内在可是一条恶虎,绝不能被他的外表所迷惑。

    杜防愕然,这就是宋辽进士之间的差异吗?

    他感觉自己若是去了宋国,怕不是连第一轮的发解试都无法通过!

    萧孝穆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宋状元也知道,宋辽双方签订兄弟之盟,我本以为也就是三五年的约定,未曾想从我年轻到我年老依旧有效。」

    他慢悠悠的溜达回去:「以我观之,这份宋辽盟约怕不是真可以达到百年之久。」

    在辽国出现之前,从来没有一个异族政权会收了钱,真遵守约定的存在。

    但辽国自诩为大唐继承者,在守约这方面,还是有点底线的。

    宋煊瞧着萧孝穆,没想到他竟然会有这种想法。

    看样子如今稳定且富足的生活,让许多契丹贵族没有了南下打草谷的心思。

    每年分润三十万白得的钱财,在契丹境内,就足够用了。

    尤其是这麽多年他们也早成为了大地主、大牧场主,生活已然腐化堕落。

    谁还想天天拼命啊?

    又不是以前靠着拼命,才能挣钱的时代了。

    大人,时代变了,没必要打打杀杀的。

    当然了,是宋辽双方一起开始腐化堕落,谁都没逃脱历史周期律。

    「但愿如此,只要宋辽双方的皇帝不想发动战事,这份盟约就能继续下去。」

    宋煊顺嘴应了一句:「谁让咱们是兄弟之盟呢!」

    「不错。」

    萧孝穆也是赞同,只要皇帝不搞事就成,否则他们这些人都得听命。

    尤其是他瞧着宋煊横枪立马的态势,恨不得杀几个「反贼余孽」过过瘾。

    这种指挥千军万马的梦,萧孝穆年轻的时候也做过。

    只是真到了能指挥的地位,确实觉得不是一件容易之事。

    萧孝穆也想瞧瞧大宋的状元,能不能指挥两千四百骑兵?

    若是他指挥不顺畅,那便是让大家看了笑话,不关自己的事。

    萧孝穆擦了擦胡子上的酒渍:「宋状元,待到明日出发时,我调拨你两千骑兵,归你指挥。」

    「多谢燕王了。」

    宋煊又重新坐下,装醉的韩亿没想到宋煊还能从契丹人那里获取支持,所以他只是眨了眨眼睛询问宋煊想做什麽?

    「十二哥儿,你要契丹骑兵做什麽?」

    「过一过当将军的瘾。」

    宋煊哼笑一声:「我在大宋可没什麽机会指挥骑兵作战,我先拿两千骑兵练练手,反正不是咱们大宋的士卒,用着也不用手软。」

    「倒也是这麽个意思。」刘从德点点头。

    韩亿听着宋煊的解释,他颇为无语。

    酒宴持续了很晚,宋煊终於吃到了那份熊掌焖饭。

    他觉得不好吃,全都是油饭了,太腻了。

    可惜熊掌了。

    待到告别之後,宋煊才开口道:「燕王,那熊掌你们不会做下次就别做了,糟践东西。」

    「哈哈哈。」

    萧孝穆也不在意,此时双方都喝了不少酒。

    「我知道宋状元看不上我大契丹的饭菜,听闻东京城有七十二家正店,个个都是手艺极好,若是我将来有机会为使,自是要去尝个遍。」

    这个时候刘从德嘿嘿的笑着,有几分醉意:「等你到了樊楼,提我刘从德的名字,好使的很。」

    「一定一定。」

    燕王萧孝穆让人护送宋朝使者返回去休息。

    待到人拐出街角後,萧挞里开口道:「爹,我扶你回去休息。」

    「不用。」

    萧孝穆没了醉意:「我装的。」

    「啊?」

    萧挞里瞧着她爹龙行虎步的去找韩。

    「嘿嘿。」

    刘从德说着那契丹女子不错,颇有几分肥美之意。

    待到回了驿站後。

    「十二哥儿,我先去睡了。」

    「嗯。」

    宋煊应了一声。

    他喝了口热水,开始漱口。

    韩亿也不在装醉,他瞧着宋煊方才一副醉样,此时也是精神抖擞:「你没喝多?」

    「萧孝穆那个鸡贼玩意,真以为我没瞧见他往自己袖口吐酒?」

    宋煊从王保手中接过洗漱用品,开始刷牙:「韩正使,我说喝十个是吹牛,但喝趴萧孝穆还是没问题的,他都没醉,我醉个什麽劲?

    韩亿眨了眨眼睛,他以为萧孝穆也醉了。

    原来大家都是装的。

    那没事了。

    「宋状元,你真要指挥契丹骑兵?」

    「我就指挥呗,瞧瞧他们平日里都是如何训练的。」

    宋煊瞥了眼韩亿:「反正来契丹闲着也是闲着,我看看他们的武备以及日常训练,怎麽就被党项人给打的大败了呢?」

    「毕竟党项人要称帝的话,我们大宋定然不会允许,那麽爆发战事也是正常的。」

    「所以你想要看看契丹人是败在哪里了,我们大宋将来好避免。」

    韩亿连连点头,倒是这个道理。

    看样子宋煊在开封县担任知县的时候,发现了不少隐藏在地下的问题。

    「就算看出问题来了,也不一定能够避免。」

    宋煊微微摇头:「人很难在别人失败的身上找到增长经验,避免自己也落入同一个失败的经验当中去。」

    「所以我只是想要看看双方的差距有多大,这样心里有个谱,不至於将来做事过於想当然。」

    宋煊是记得大辽要被金人所灭的时候,宋徽宗派人去联络金人一同灭辽,就是为了收复燕云十六州。

    结果还是被苟延残喘的辽人给大败了。

    如此「成就」就让金人越发膨胀,即使北宋短暂的收回了燕云十六州。

    可是大量的人口、牲畜、财富全都被金人给带走了,就获得空地也没什麽用O

    反倒是被金人势如破竹的南下,围攻东京城。

    韩亿被宋煊的话给说的干分有感触,这便是杜牧所写的阿房宫赋。

    像宋煊如此年轻且有着清醒认知的人,韩亿摇摇头,他还真不认识其余人。

    「既然如此,那我就等你观摩的好消息了。」

    韩亿也回到自己房间休息去了,至於今日在宴会上的事,他根本就不在意。

    只要进入大辽境内,这都是小场面,等见了契丹皇帝,那规模会更大的。

    宋煊洗漱完後,倒是也没着急睡觉,而是溜达着去找耶律狗儿。

    耶律狗儿也没睡,他精神头好着呢,一直在思考。

    「你终於来了。」

    宋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是啊,来听听你是怎麽哄骗萧孝穆的使者的,争取查漏补缺,看看後面的事情怎麽做。」

    「就是按照你说的那样给韩槛说了一通。」

    「韩德让的後代,还能被萧孝穆信任当说客。」

    宋煊轻微摇头:「看样子他不是个好哄骗之人。」

    「不错。」

    耶律狗儿赞许了看了宋煊一眼:「但他,还是被你骗了。」

    「不。」宋煊摆手道:「是被你骗了,我可骗不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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