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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阿娘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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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阿娘笨 (第2/2页)

理去?

    宋煊扛着自己闺女骑大马,顺便去给王夫子的儿子配药。

    「咱们的大蒜素还有些吧?」

    「有的,少爷。」

    肖志鸿连忙应了一声:

    「王相爷死之前,他儿子王从益还来要过一点,想要给他爹续命,可是这玩意并不是仙丹。」

    宋煊颔首。

    王钦若终究是扛不住病死了。

    朝廷还录取了他儿子以及一些亲信为官。

    赵祯为了去陵寝看他母亲,特意准许王钦若陪葬他爹旁边。

    至於以後赵祯会不会认为王钦若是真奸邪也,再把他给迁出来,那就不是宋煊所考虑的了。

    「行,先这麽弄吧。」

    宋煊瞧着弄槟榔、使君子之类的配药。

    思思骑在宋煊肩上:「爹爹,我们要不要去骑驴子,出去放风筝。」

    「走呗。」

    宋煊对於这种配药的事,也用不着多叮嘱,大多都给他打过下手。

    所以交代了一下肖志鸿,宋煊就直接牵着驴子,让顾夫人抱着闺女上去,奔着城外溜达。

    好在是宋煊许久不曾回来,众人也没想到他会回来。

    顾夫人则是戴着面纱防晒。

    「嘻嘻。」

    「爹爹,好厉害。」

    思思站在草地上欢喜的拍着巴掌,瞧着风筝放的好高。

    露一手後,宋煊松了口气,又开始快速收线,准备放低些给闺女自己拽着玩。

    顾夫人坐在毯子上,铺设一些吃喝的东西。

    除了放风筝,还有一些其余玩具,拉着绳子的小木头车,四个轮子的。

    这种玩意老早以前就有,秦汉贵族是那种老虎形态,底下有四个轮子的青铜器由孩子拽着走,相对於较沉。

    除了寻常的傀儡木偶,宋煊还专门做了齐天大圣的猴子娃娃。

    顾夫人在一旁摆弄着女儿的玩具炊具,属於过家家的那种。

    宋煊拽着风筝,蹲下来递给宋思思。

    「拽一拽,松一松,对对对。」

    宋煊帮忙拽着,享受着难得的亲子时光。

    「此处河流经过张君治理,当真是不在闹灾了,以往我听闻河中央都会出现浅摊,阻碍船只航行。」

    胡瑗又有些高兴的指着风筝道:「如今百姓在这河边放风筝,那也是经常的事。」

    胡瑗、石介二人都是落榜生。

    石介本来就是书院的学生,他还曾在宋煊家里暂时居住过,为人古板。

    胡瑗是在东京城受过宋煊的帮助,前来书院游学,一直没有离开。

    他们二人每月都会出来河边溜达论道,就当给紧迫的学习时间放放松。

    毕竟谁都没有多少钱。

    出城溜达不仅能够看看风景,最重要的是锻链身体还能省钱。

    等到回去,便合夥吃上一顿肉菜,当真是美滋滋啊。

    石介闻言看向那风筝逐渐收回,目光落在一旁的一家三口身上。

    他瞳孔微缩,连忙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天下竟然有如此相像之人?」

    「什麽想像?」

    胡瑗没听清楚,还以为是把那朵云想像什麽东西呢。

    「宋十二?」

    「还是他的兄弟?」

    听到石介的询问,胡瑗也看过去,定睛一瞧:「是十二郎,是十二郎。」

    他颇为欣喜的提着袍子跑过去,生怕绊倒自己,连忙喊道:「十二郎,十二郎。」

    胡瑗在东京城第一次吃曹家婆婆肉饼,还是沾了宋煊的光。

    而自己的好友阮逸能够捡回一条性命还能中进士,全都是因为宋煊的帮助。

    要不然阮逸直接就无钱治病病死了,更不用说还能中进士这等气运了!

    宋煊正蹲着逗弄孩子哄她高兴,听到有人喊自己,他擡头一瞧。

    原来是老落榜生了。

    胡瑗、石介二人。

    「胡翼之,石十九。」

    宋煊站起来,让女儿依靠着自己的大腿:「你们?」

    「十二郎。」

    胡瑗分外激动,他知道宋煊成亲了:

    「这便是弟妹与令爱啊,竟然不想你孩子这般大了。」

    石介确实保留着一丝的明智,因为再怎麽估算,宋煊的女儿也不会这麽大了。

    顾夫人闻言一笑。

    「你我自从东京城一别,已经一年多未曾见到了。」

    胡瑗说完这话後,才反应过来。

    不对啊!

    十二郎的孩子如此异於常人吗?

    她竟然长成三四岁的模样了!

    宋煊哈哈一笑,蹲下来:

    「思思,大大方方的。」

    「思思,见过两位叔父。」

    宋思思说完之後,又抱着宋煊有些害羞不去看他们俩。

    「哎。」

    胡瑗岁数大了宋煊十来岁,但依旧应声。

    宋煊指了指胡瑗:「这个长胡子该唤做伯父。」

    「思思,见过长胡子伯父。」

    「哈哈哈。」

    「好好好,我是长胡子伯父。」

    「我是长胡子伯父。」

    胡瑗再次应声。

    他只有三个儿子,一直想要闺女而不得。

    此时他瞧着宋煊的女儿,如此俊美又懂事,简直心都要化了。

    石介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他不知道要怎麽跟宋煊说话。

    主要是他也不擅长与人交流,所以别看年纪轻轻,跟同龄人都说不了几句话,但是跟岁数大的胡瑗还有共同话题的。

    石介虽然佩服宋煊的应天四句,可面对此时的场景,他更说不出话来。

    宋煊把軲辘放在宋思思手里:

    「让你娘带着你一起玩。」

    「好的,爹爹,思思教阿娘放风筝。」

    「阿娘笨,阿娘这麽大还尿床。」

    宋思思捂着宋煊的耳朵小声提了一嘴。

    「不许这麽说你阿娘。」

    宋煊轻轻拍了下她的小屁股。

    「咯咯咯。」

    宋思思拽着风筝跑进她娘怀里,念叨着让阿娘教她放风筝。

    胡瑗顺势就坐在一旁,他很识趣的没有坐到那张毯子上去。

    「十二郎何时回了家乡,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同窗好友张方平要成亲了,所以提前告假回来参加婚礼。」

    宋煊解释了一遭:「所以也没招摇过市。」

    胡瑗轻微颔首:

    「理解,理解,十二郎在东京城所作所为,我等亦有耳闻,应天书院许多同窗都把十二郎当作榜样呢。」

    「哈哈哈。」

    宋煊笑了几声:

    「但愿他们都能顺利通过科举吧,自从应天书院成为天下第一书院,怕不是各路豪杰都来此聚集。」

    「今明两年的发解试想必异常激烈。」

    「不错。」

    胡瑗也是叹了口气,他只能寄希望明年能够顺利通过殿试。

    要不然时间一到,他也要重新在发解试开始考试了。

    「如今科举越来越难了。」

    胡瑗真是老落榜生了,已经落榜五次了。

    若是正常的话,他还有两次落榜次数可以叠加,才醒悟自己实在是不善於此道,选择换赛道开始教书育人。

    「话虽然如此,但是你在应天书院见到的,其实就是省试、殿试遇到的人。」

    宋煊也没有安慰他:

    「只不过因为应天书院的名声,让大家过早的碰在一起,今後若是有机会的话。」

    「还是要各自回乡参加发解试,如此一来,方能更好的进入省试。」

    胡瑗点点头,他现在还不需要。

    若是下次殿试还不中,他就要南归回家乡,运用宋煊的法子再重新走一路。

    诸如柳三变那样的人,宋煊大可劝他换条赛道,但是其余人他一般不劝。

    落榜经验如此丰富,他自己心里若是不死心,旁人再怎麽劝都没用的。

    大多数人在有条件下,都愿意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

    更何况胡瑗那也是被称为神童的,可惜家道中落,并没有能够一直供应他读书,如今纵然是发奋,也很难的。

    不如像苏洵似的,发奋之後发现自己不是这块料子,直接培养两个儿子!

    「十九郎何必站着?」

    石介只是拱手道:「十二郎,我,我。」

    他咽了咽又摇摇头:「我喜欢站着。」

    「呵呵,你还是那个执拗的性子。」

    宋煊倒是也不在意,又与胡瑗说着话,了解一些应天书院的情况。

    他一直都没有给宋煊写过信。

    倒是自己的好友阮逸来过信,他一直都与宋煊通信。

    毕竟如今这个时代,消息不够畅通,一别就是几年不见。

    二人说了一会,胡瑗见人家小姑娘还要他爹来放风筝,便果断的告辞了。

    胡瑗对於宋煊是有着极大的好感的。

    路见不平,出手相助,还敢脚踩耍威风的宗室子。

    再加上他听来有关宋煊为官後的事迹,越发的钦佩他年纪轻轻就能做出一番事业。

    真正的扬名东京!

    要知道赤县的县令,可不是一般人能胜任,并且做出政绩来的。

    胡瑗一阵感慨:「十二郎,壮哉!」

    他瞥了一眼石介:「你平日里不是最钦佩十二郎的应天四句吗?」

    「方才怎麽一言不发?」

    石介摇摇头:「我确实是钦佩他的话,可是他的行动却并不如他嘴上说的那般好听。」

    「怎麽?」

    「十二郎乃是我辈读书人的楷模,可他却是在成亲後,与其余女子纠缠不清,那孩子都不知道是谁的?」

    石介摇头道:「这与圣人相差甚远。」

    「十二郎向来乐於助人,万一方才那位娘子的丈夫去世,十二郎不忍心那思思小娘子无父长大,帮助他代为照顾。」

    胡瑗看着石介:「你待如何?」

    「我。」

    石介脸色变得通红,是他想的龌龊了。

    「十九郎,你是有一颗赤子之心,但阅历尚无,许多时候都是以自己单一的思维去考虑事情。」

    「待到你觉得学业不繁忙,你可以去游学增长见闻,兴许在下次科举当中有极大的提高。」

    「多谢兄长的肺腑之言,我去给宋十二道歉。」

    「千万别。」胡瑗一把拉住他:

    「十二郎是何等聪慧之人,他不说,你不说,这件事就当无事发生。」

    「可是你一旦说了,十二郎无所谓,可是对那母女俩就有伤害了。」

    「就为了你心里通畅,而不顾他人情绪,这可不叫道歉!」

    「啊?」石介有些不明白这话的意思。

    「可是我都道歉了。」

    「人家不需要你的道歉!」

    「别去打扰一家三口游玩的好心情,快点跟我走。」

    胡瑗对於这个小老弟丝毫不懂的人情世故十分的头疼。

    就算考中进士後当官,那也会在官场上寸步难行的。

    「我平日里最佩服宋煊的应天四句,并且想要依照他的话行动,可是他竟然还没有如此做。」

    石介显得有些迷茫。

    胡瑗拉着他的袖子赶快离开:「你又不曾与宋十二交流,怎麽知道他没有按照自己所说的去做。」

    「十九郎,我都说了,你不要总是以自己的想法去揣摩别人的想法,如此太过狭隘,自己不痛快,也会让人不痛快。」

    石介在书院当中除了胡瑗,当真没有人愿意跟他交朋友。

    不是说情商低,而是就是没有。

    离开宋煊一家三口许久後,胡瑗才松了口气:

    「圣人都不能时时刻刻保证自己的言行一致,况且十二郎他青春年少,喜欢女色实乃人之常情。」

    「难道你这辈子就不成亲,就不会与女人交流吗?」

    石介诺诺不敢言。

    他性格就是这样,并且一直以圣人的言行要求自己,连点钱粮田地都没留下。

    结果他死後要不是富弼、韩琦共同出钱,他的妻儿都要冻饿而死了。

    「我听闻十二郎被台谏官集体诬陷,结果一举推动了台谏官的改革。」

    「虽说台谏官是个得罪人的活,可也不该公私不分,为自己谋取利益。」

    胡瑗瞧着石介:

    「十九郎,你答应我,就算考中进士後,今後千万不要去当这个台谏官,我怕你上任第一日就要把许多人都得罪死了。」

    「今後再也无法当官,施展你自己心中的报复了,呸,是抱负。」

    石介点点头,又沉默的走着。

    「对了,今日这件事,谁都不要说,十二郎他既然不想被人打扰,那消息绝不能从我们这里走漏风声。」

    「好。」

    胡瑗又叹了口气,这才撒开一直拉着小老弟的胳膊,确实有些心累。

    待到他们走远之後,顾夫人笑道:

    「郎君,那个比你大不了几岁的学子,挺奇怪的。」

    「确实。」

    宋煊拽着风筝线:

    「他性格比较怪,不能说圆滑,属於没情商,但算是真性情吧。」

    「不适合在官场厮混,容易被人当刀子利用喽。」

    「不如去教书育人,兴许能够教出不少优秀的学子来。」

    「可惜,我说的建议,他绝对不会听的。」

    顾夫人又靠过来,依在宋煊肩膀:

    「小郎君不必担忧他,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要走,除非自己撞南墙了,才会想起别人的建议。」

    「确实。」

    宋煊怀里钻着宋思思,一起拽着风筝,身边依偎着顾夫人。

    不远处的人瞧着这一幕,忍不住感慨。

    若是把这一幕画下来,兴许也是一副传世名作。

    待到吃吃喝喝过後,宋煊瞧着睡着了宋思思,便收拾好东西,抱着她,牵着驴子回家去了。

    「少爷,汤药都配好了。」

    宋煊接过饭盒点点头,就奔着王洙的家去了。

    此时的王洙情绪整理的差不多了。

    总归最差的结果就是自己预想的结果。

    儿子一直闹疼,他看着也心疼。

    一成就一成,大不了早点陪他娘去,也省的受罪。

    所以等宋煊来了之後,王洙主动开口:

    「十二郎,有什麽手段你就用吧,我已经想明白了。」

    宋煊点点头:

    「那就好,夫子,我这招是以毒攻毒,挺过去就能活,挺不过去,那就准备棺椁吧。」

    「早就备好了。」

    王洙在王神医他徒弟下过结论之後,就已经备好了。

    要不然也不会这麽容易接受宋煊的法子。

    「以毒攻毒。」

    宋煊带着王洙进了屋子里:

    「夫子,你还需要找两个胆子大的妇人来侍奉,提前准备好一个瓮和筷子。」

    「好。」

    两个妇人在老夫人的陪伴下也来了。

    王洙让他娘别出声,就在一旁坐着。

    宋煊行礼过後,他直接从瓶子里倒出来一碗药来:

    「给他灌下去一碗瞧瞧。」

    老嬷嬷便顺从的给强硬灌下去,孩子还咳嗽了好多声,毕竟味道一般了,还有呛鼻的味道。

    「这就行了?」

    王洙面露担忧,虽然早有准备,可也不愿意放弃希望。

    「等着吧,此乃驱虫汤,是我从《千金要方》寻来的,上吐下泻,我不知道是哪个效果先来,或者同时来也未可知。」

    「啊?」

    王洙大惊,他闻着就有辛臭的味道。

    不足半个时辰,王叟臣的腹中如同雷鸣,疼痛难忍,直接上吐下泻,喷射而出。

    控制都控制不住。

    宋煊让她们扶着他吐入瓮中,坐在马桶上。

    众人只觉得有成型的、长长的、甚至还在蠕动的虫体出现。

    吐泄物当中还有丝丝血迹。

    王洙亡魂大冒,看见这种场景,也忍不住在一旁呕吐。

    宋煊早有准备,直接给他扶到外面,这才摘下盖在面上的口罩。

    王洙在一旁乾呕了许久,他脖子到脸都是红色的了,还露出青筋,嘴角全都是吐沫丝。

    「十二郎,怎麽会如此可怖?」

    「可怖?」

    宋煊瞥了他一眼:

    「夫子,今後若是再成亲,就算再繁忙,还是关心一下妻子,免得一问三不知。」

    「十二郎说的是。」

    王洙也是有些後悔,他的功利心也很重,谁不想抓住机会一飞冲天?

    「服了这药,我儿就能活?」

    宋煊负手而立:「以毒攻毒,这才哪到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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