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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宋煊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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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7章 宋煊的传说 (第2/2页)

杨信便开始吹嘘起在东京城听到宋煊的传言,以及他作为副使接待大辽的使者之事。

    梅询因寇准受到牵连,如今也总算是回到了中央,任给事中、知审官院。

    因为宋煊判王齐雄死刑的案子,他正巧是知道的。

    对於宋煊,梅询以前也是听闻过的,毕竟窦臭就是因他而死。

    可是那个时候梅询还在外地为官,没有心思关注。

    「宋状元是难得的人才。」

    梅询也端起酒杯笑了笑:「他的治民手段,老夫拍马怕是都赶不上的。」

    杨佶不解。

    因为在他的认知当中,梅询是一个相当有本事的人,出身大族,而且门生部属在朝堂为高官的也有不少。

    他不应该如此吹捧一个晚辈啊!

    尤其是宋煊还不是他的学生。

    在杨看来,这种师徒关系,在大宋应该更加被看重的。

    没有师承关系,还要拉他吗?

    「还望梅昌言解惑。」

    梅询看着是读书人。

    可他对於战事十分的感兴趣,是个激进派,也喜欢结识豪杰。

    他对於曹利用等武夫并不排斥。

    现在宋煊竟然也是这样的人,梅询如何能够不对他多加吹捧?

    大宋最好多有像宋煊这样的後辈出现,免得周遭总是有其余族群来犯边。

    梅询就简单的说了一下宋煊的为人,不畏权贵之类的,也不会巴结权贵。

    他结亲根本就不看你是不是宰相,而是想要挑选入自己眼缘的夫人。

    如此潇洒快活之人,梅询是相当的欣赏。

    一旁的侄子梅尧臣已经从应天书院游学回来。

    他本打算前往西京,但是收到叔父书信後,又在南京待了数日,才刚刚返回东京城。

    此时他总觉得眼前这个辽人在有意无意的打探宋状元的消息。

    不过自家叔父也不是蠢笨之人,梅尧臣索性就没有出声提醒,而是在一旁倒茶陪坐。

    杨信其实在来访之前,已经找了闲汉打探过宋煊的消息。

    但是民间传闻,总归是会有些夸大,混杂了百姓喜欢的一些谣言,添油加醋的一起传播。

    所以并不真实。

    杨信此时听着老熟人梅询的话,他觉得与街边闲汉所说的并无太大的差别。

    莫不是宋煊当真是有此能耐?

    传言并没有被过分夸大!

    杨信也是配合的点头,又听梅询问道:

    「宋状元既为副使,想必你今日已经见过他的风采了。」

    「那正叔,你觉得宋状元与我说的有差别吗?」

    「倒是不敢欺瞒。」

    杨信先是拱拱手道:

    「梅昌言所言倒是有所美化,我见到的宋状元,兴许是与他岳父待的时间久了,颇有些咄咄逼人的架势。」

    「哈哈哈。」

    梅询乐不可支,宋煊他本来就是一个天才。

    若是低三下四的跟你们这些契丹人说话,你们就不怕他是在给你们挖坑?

    梅尧臣嘴角微微上扬。

    宋煊给他的观感刚开始其实也是有些础础逼人的。

    可是熟悉之後自己才发现,人家就是有本事,随意展露出来的见识是你不曾知道的,所以才会觉得他础础逼人。

    「梅昌言,何故发笑?」

    「我笑你。」

    梅询又把话咽了回去。

    毕竟如今他不是使者,若是因为自己说了一些话给宋煊带来麻烦,得不偿失了。

    杨信眼里露出疑色,又听道:「我笑你没把话说全。」

    「宋状元的言行可谓是温文尔雅,除非你惹到他了,是也不是?」

    杨信无奈的笑了笑:

    「倒不是我,而是耶律宗福,一下子我的荷包就扁了,本想着要去樊楼好好大吃大喝一顿的。」

    就这种中原手艺,杨信这些人还是很喜欢的。

    契丹人是游牧民族,许多事都带着狂野的意味,食物也是如此,不如南人更加精细。

    「哦?」梅询来了兴趣:

    「说来听一听。」

    杨信也觉得此事瞒不住,有宋煊他岳父等人在,就算宋煊不主动宣扬,这件事也会传播开来的。

    索性卖给梅询一个人情,一五一十的就说了全过程。

    梅询摸着胡须静静的听着。

    他发现宋煊当真是乾的好啊!

    既打击了这帮契丹人的嚣张气焰,还让他们有苦难言,最为绝妙的是做人留一线,没有赶尽杀绝。

    如今两方为兄弟之国,若是因为这点小事闹的不愉快,那才是得不偿失的。

    「宋状元还是有分寸的。」

    梅询评价了一句,杨信也认同。

    毕竟人家是真的给留了体面。

    况且花点小钱,就能在大宋京师内留下自己的名字,怎麽算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他们那些契丹人是不会理解这种文字价值的。

    待到人走後,梅询询问侄儿的看法。

    梅尧臣直接说宋煊为人实在是太客气了,这帮契丹人不会感恩的,反倒会觉得软弱。

    毕竟杨信等虽然出仕辽国,可是他们是汉人学习的还是儒家。

    契丹人可不这样想的。

    梅询点点头,契丹人所思所想与我中原人士确实大不相同。

    「倒是宋状元那句文章本天成,妙手偶而得之让我极其佩服,他果然在这方面远远强於我。」

    梅尧臣作为宋诗的开山鼻祖,对於宋煊的才华那是真的服了。

    「哈哈哈。」

    梅询大笑几声:「你去应天书院游学,感觉如何?」

    「强。」

    梅尧臣觉得大宋许多科举种子都去应天书院学习了。

    许多人都强的一塌糊涂,他这个「中途辍学」之人根本就比不过。

    家里穷,所以乡试没中後,梅尧臣就不读书了,跟着他叔父混了。

    「既然你不打算继续科举了,那我就向朝廷举荐你。」

    梅询是有恩荫的名额,他也没儿子,让侄儿早点踏入官场历练也好。

    「全凭叔父做主。」

    梅尧臣微微行礼,他也想要进入官场,像宋煊那样早点做出一番成绩来。

    「嗯。」梅询点点头:

    「既然你要当官了,也该成家了,我好友谢涛,晚我三年中进士,他还有个小女儿,待到你的官职下来之前,就先把婚事给定下来。」

    「大家正好都在东京城,来往也颇为方便,如此我也算对得起你爹,不必在泉下总是担忧你了。」

    梅尧臣感动的无以复加,连忙行礼。

    耶律和尚带着书信直接离开使馆,奔着大辽南京而去。

    三天。

    只有三天的时间。

    耶律庶成不知道都有谁会惦记这个国宝,但是他可以肯定到时候拍卖会上定然是一场腥风血雨。

    正使耶律狗儿是孟父房出身,他希望耶律狗儿不知道这个消息。

    最好不要去参加这个拍卖会。

    耶律庶成这才轻微松了口气,打算明日前往书店,去看一看有关医学方面的书籍。

    因为大辽皇帝耶律隆绪有了消渴症,但是辽国的巫医不能治,只能来中原这边暗中探寻一二。

    特别是这种事关皇帝的病症,辽国人肯定不能大张旗鼓的来找宋人帮忙。

    万一他们起了异样的心思怎麽办?

    而宋朝就算是知道了,也会装作不知道的。

    万一没给他们治好,反倒是给了辽国起兵的藉口。

    属於是猜疑链完美闭环了。

    耶律宗福与萧匹敌意兴阑珊的回来。

    毕竟在大宋没有得到特殊优待,着实是让他们两个心里有些不舒服。

    「耶律宗福,萧匹敌你们逛荡回来了?」

    正在门口张望的耶律庶成颇有些心虚先打招呼。

    「嗯。」

    耶律宗福嘴角努力扯出一抹笑意:「你与宋十二聊的如何?」

    「不错。」

    耶律庶成也是客套的回应了一句:「他对不少问题都挺有真知灼见的。」

    西夏人有称帝的意图,也都被他给写在信上,一同被送回去了。

    「哦。」

    耶律宗福没再说什麽,而是直接进了使馆的大门。

    倒是萧匹敌警了耶律庶成一眼,觉得有些奇怪,耶律和尚那个跟屁虫为什麽没有跟在他的身边。

    不过耶律和尚嗜酒的习惯他们都清楚,兴许在外面喝大了不肯跟他回来。

    在大宋只要不死人,这些契丹人有钱在外面过夜,那也是正常的很。

    杨信则是回来汇报有关宋国的一些情报,还有宋煊的所作所为。

    吕德懋听完後眉头微挑,他着实没想到宋煊在大宋京师内,行事竟然如此疯狂!

    在他看来,宋煊的许多事都可以称之为「出格」。

    「此子少年得志,竟然行事这般狂妄?」

    耶律狗儿倒是没想到宋煊都敢得罪大宋宗室之人,这在辽国是没法想像的。

    「难道曹利用也不会管教他这个女婿吗?」

    吕德懋却不这麽样看,宋煊做事自有他的一套章程。

    若真是少年得志,就变得异常狂妄,绝对做不出来如此之事来。

    可以说这样的人,正是吕德懋所想像当中的接班人。

    那也就是耶律宗福将来成长的方向。

    结果竟然是出现在了大宋。

    「南相,这一例例事项加在一起,根本就挑不出来宋煊的错漏之处,这才是最需要我们应该注意的。」

    「哪里都没有错漏?」

    「对,没有错漏之处。」

    吕德懋与耶律狗儿解释了一下,宋辽两国体制不同。

    那在某些方面的处置方法自然是大不相同。

    「首先大宋对於宗室防范很严,宋煊训斥宗室子根本就不会受到惩罚。」

    「至於他殴打大宋皇太後的姻亲,既然朝廷都没有给他训斥,那就是有理有据的。」

    「像宋朝都会遏制外戚这麽一个关系,不像大辽任人唯亲。」

    耶律狗儿突然想起韩德让大力推行科举。

    难不成我大辽今後也要有这类人出现?

    这种损害他们契丹贵族的事,耶律狗儿是无法接受的。

    「其实这些都是小问题,只要宋煊头铁一般都能做到。」

    杨信倒是认为宋煊他很会帮助自己养名望,越是敢於得罪这些人,他在百姓心中的形象就会越发的高大。

    不愧是能连中三元之人,在这份心机上,杨信自愧不如。

    「单是宋煊赈灾这件事,就足以见识到他的真本事了。」

    听着杨信的话,吕德懋也是轻微颌首。

    确实如此,大辽也会遇到灾年,但是从来都没有过宋煊这样的处理办法。

    「若是我大辽能够效仿,兴许燕云十六州的百姓的心,就更会在我大辽了。」

    杨信目光灼灼的望着吕德懋,这个法子当真不错。

    若是能够效仿,怕是会尽收燕云十六州百姓之心,他们再无南望的心思了。

    至今燕云十六州的百姓,对於大辽都有着极强的统战价值。

    因为这部分百姓,是在名义上拥有双重国籍的。

    辽太宗为了招人来种田,直接免除了十年的赋税。

    吕德懋没出声附和。

    因为大辽自有国情在。

    就算真出现乾旱或者洪水之类的灾祸,朝廷也只会减免税赋,绝对不会像宋煊这样把铜钱白花花的散给他们的。

    因为大辽对於灾民做出最大的让步,那就是收获的粮食对半分。

    不交税,那是不行的。

    辽国通过对汉儿地主士大夫的统战成功,再加上对於燕云十六州的优待政策。

    让现在的大辽南京在册人口都超出了四十万户,已经可以媲美盛唐时期幽州的人口了。

    最重要的是韩德让的成功,让一部分汉人想要把辽国高度汉化,更加平等的对待汉人。

    甚至他们想要让燕云十六州汉人百姓的生活水平,远超大宋百姓的想法。

    如此一来,即使大宋再来攻伐,燕云十六州的百姓也不会支持大宋的。

    但是吕德懋却没有这种想法,此乃水中望月,根本就无法实现的目标。

    契丹人对於汉人的歧视,一直都是存在的。

    终辽一朝都没有消失,只是轻重程度的区别。

    吕德懋认为现在是大辽对汉儿最好的时代,因为当今陛下终於在理论上汉人可以与契丹人平等的商议军国大计。

    以往都是不会发生的事。

    至於科举这个手段虽然经常举行,但是在大辽的政治当真并不重要。

    大辽可是完美的继承了「世选官」,一辈传一辈。

    科举就是个选拔少数汉人补充政权的需要,拉拢汉人人心的工具,让他们在基层干活,哪有几个能位居高位的汉人啊?

    就算是吕德懋等他死了,他家族也立即没落了。

    辽国都禁止辽人参加科举考试。

    整个辽国始末就俩辽人进土,还是人家主动想要去试一试的。

    一个是西辽的开国皇帝耶律大石。

    另外一个人则是耶律蒲鲁,是耶律庶成的亲侄儿。

    他受到耶律庶成的影响,七岁开始学习。

    因为热爱学习汉文,不到十年就通经史,耶律蒲鲁心痒难耐去参加科举就考中了。

    结果事後被他爹当众打了二百鞭子。

    咱们契丹人哪有当进士的?

    咱们不跟这帮臭要饭的争这个进士的官职。

    反正他们一辈子都当不了什麽高官。

    他爹那也是跟着耶律庶成学习汉文化的,但是在这件事就是不能容忍。

    侄儿办的出格的事,耶律庶成对此也颇为无奈。

    咱们是学习汉文,是为增长知识,写诗赋提高情操娱乐自己。

    可不是为了让你去参加科举跟汉人争职位的,那确实是没面子的一件事。

    契丹人歧视汉人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就算是你汉人主动胡化也不会被认可。

    否则耶律宗福也不会有被咒骂殴打的下场。

    苏澈出使的时候就感觉十分悲痛,因为辽国许多汉儿都在主动胡化。

    可就算你选择主动胡化拥抱大辽,契丹人也不会对你刮目相看的,反倒越发的鄙夷。

    你们这种人只配当奴隶,经常被骂十里鼻(奴婢也)。

    吕德懋自然不能在耶律狗儿面前与杨信说他心里话。

    所以就直接没搭茬,其实他内心是羡慕宋朝的这种体制的。

    杨信也是状元出身,他一看吕德懋竟然没出声,便明白是自己过於乐观了。

    这种事,除了在较为宽容的大宋能够被允许。

    在大辽,怎麽可能会存在呢?

    「你们说这些也都没用用。」

    耶律狗儿才不关心这些个,他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那拍卖会的事你打听了吗?」

    杨信便说了一通坊间传言的那样,但是真宝贝至今都没有人看见,也不知道真假。

    他也侧面跟梅询打探了一下,梅询也不清楚此事。

    看样子不像是大宋官府举办的,而是刘从德联合宋煊,想要挽回他买粮食赔钱的损失,临时起意。

    「没有人见过这宝贝?」

    耶律狗儿是带着政治任务来的,现在谁都没见过。

    他还怎麽跟陛下交代啊?

    「南相不必心忧,我等既然来了,大宋也不着急召见我等,我们正好有时间在东京城逗留数日。」

    「既然他们已经放出声来,定然不会无的放矢。」

    吕德懋摸着胡须眨巴着眼晴:「我总觉得这件事有几分的不对劲。」

    「管什麽对劲不对劲的。」

    耶律狗儿站起身来:「我们完成陛下的交代才是最主要的事。」

    「是。」

    他们二人应了一声之後。

    耶律狗儿直接头也不回的走出房间了,他也想要去东京城的夜市逛一逛。

    待到再无外人之後,吕德懋让杨信坐下:

    「有些话,你不要在契丹人面前说。」

    杨信内心深处登时涌出一股无力感,最终也只能无奈的叹息:

    「我知道了。」

    吕德懋也是叹息一声: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若是我们的隐忍也能像韩家那样,未尝不是一条好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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