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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什么叫和光同尘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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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4章 什么叫和光同尘呐 (第2/2页)

同僚的财路,否则必会遭到排挤,不是谁都有你宋十二这番赚钱的手段的。”

    秦应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瞧瞧你用的这套瓷器,廉价不堪。”

    “宁愿大把的钱撒出去请一帮臭黑狗去正店吃饭,也不想着对自己好些,这官当的有什么意思呢?”

    宋煊听着秦应这三条,倒是觉得他说的不是很正确。

    此时还妄图污染自己,他当即点点头:

    “秦通判如此通透,想必在东京城也有了自己的宅子吧?”

    秦应瞥了宋煊一眼,没言语。

    “不会吧,你帮人做事不求钱不求利,到底求什么?”

    面对宋煊的追问,秦应放下手中的茶杯:

    “宋知县,你要懂得,官场之道最重要的便是和光同尘!”

    “和光同尘?”

    宋煊一时间觉得有些恍惚。

    “大娘娘有言,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宋煊听着秦应引用“名人名言”,不过是在宣扬浑浊才是常态。

    事实,如今大宋的官场也正是如此。

    虽说律法如刀,但握刀的永远是人。

    是人,那自由量裁的范围就很宽广了!

    “你这么上蹿下跳当官,如何能当的长久?”

    “对,你宋煊是大宋立国以来,最年轻的连中三元的大宋状元郎。”

    “可那又怎么样呢?”

    “朝廷是你的,还是大宋是你的?”

    “呵呵呵,嘿嘿嘿。”

    宋煊听着秦应如此贴心的教导,终于是没憋住大笑起来。

    笑的秦应变得不自信起来。

    “你笑什么?”

    “我笑你自以为参透了官场,可实际上还是个新兵蛋子!”

    “你侮辱我!”

    秦应对这话很是不爽。

    在大宋武将都要低文官一头,更不用说那些大头兵了。

    宋煊用大头兵来类比,在秦应看来就是侮辱他。

    宋煊端起茶水,饮了一口:“你这个可不叫和光同尘。”

    “狼狈为奸还差不多,就你这个打击报复的性子,连基本的掩盖都不肯下功夫,可见也是一个半吊子水平。”

    “还讲方才那些屁话,不过是在为自己脸上贴金。”

    听着宋煊及其侮辱的话,秦应更是绷不住了。

    “你以为你是谁?”

    “你还反驳我!”

    “啧啧啧。”

    宋煊放下手中的茶水:“这辈子没当过高官吧?”

    “哼。”

    秦应之所以抱紧陈氏兄弟大腿,就是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够穿上紫袍。

    宋煊说这话,不是揶揄自己,又是什么?

    “我岳父虽然是武将,可他爹是正经八本的进士,哪能没有家传绝学啊!”

    宋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真正的和光同尘,只有两条。”

    秦应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宋煊说他岳父的家庭背景,确实是对的。

    这两年曹利用的风评也是好了一些。

    所以秦应等着宋煊接下来的话。

    “可惜,这两条我不能告诉你。”

    宋煊靠在椅子上:“谁让你姓秦呢。”

    “哼。”秦应不屑的道:“分明就没有,或说八道。”

    “行了,你我都清楚,就算案子查清楚了,你也不会被革职,我凭什么要传授给你曹家几十年积累起来的经验。”

    宋煊吹了口气,满不在乎的道:

    “陈氏兄弟还都是大宋状元郎呢,他传授给你秦家考状元的诀窍了吗?”

    秦应再次被宋煊说的哑口无言。

    虽然大宋没有了世家门阀对于知识的垄断,但是许多新科进士都各自有中举的经验。

    这些经验一般都会传给子嗣,确保家族能够一代接一代的中进士。

    许多关键的经验,那是不会轻易外传的。

    秦应先前辅佐陈尧咨,如今又辅佐陈尧佐,他儿子是在国子监读书。

    但是也是个不成器的,只能寄希望于次子三子。

    陈家夺取状元的经验,当真是没有往外透露过。

    同样也可以确信当时陈尧佐为了留住韩琦,是下了交换本钱的。

    “你说的那些不过是歪理,想要污染我今后为官的思路,还是多在白日里睡睡觉吧,兴许你的计策能够实现。”

    听着宋煊话里讥讽的话,秦应重重的拍了下桌子:

    “你别得意,你们四个人下来审案,可是恶人都让你一个小小的七品官担了,他们完美的隐身。”

    如此简单的挑拨离间,宋煊才懒得理会。

    因为他做事的原则,正是符合没有告知秦应的那两条。

    第一便是做事高调,做人低调。

    第二便是说事情只针对事不针对人。

    这两句话,宋煊可不会轻易往外吐噜。

    “宋知县,你真以为他们都没有看清楚卷宗里的细节吗?”

    秦应哼笑几声:

    “他们便是要利用你年轻聪慧,一眼就能发现问题,让你出这个风头,吸引更多的仇恨罢了。”

    “他们这些官场的老油子,怎么会不知道和光同尘这四个字?”

    “为什么不是花花轿子众人抬呢?”

    宋煊又主动给秦应倒茶:

    “若是他们故意要捧我呢,尽早脱离这个开封县知县棘手的官职。”

    “你觉得他们今日做的对吗?”

    面对宋煊的虚心提问,秦应一下子就不言语了。

    开封知县这个官职,对于宋煊而言,并不适合。

    按照宋煊的解释,他现在想明白了。

    为什么官家或者宰相会让宋煊也来处理此事。

    就是想要为他争取更多的政绩,然后升职,离开这个位置。

    谁不知道宋煊得罪了陈氏兄弟?

    陈尧佐还是宋煊的顶头上司,如何能不会借着机会报复他?

    要知道,可是有御史因为宋煊被发配岭南去了。

    谁都清楚背后是陈尧咨在鼓动。

    想到这里,秦应也想到了自己的下场。

    兴许陈尧咨知道事情的始末,但是他选择没有说。

    因为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秦应的心便开始下沉。

    啪。

    房门被推开。

    宋绶瞧着他们二人坐在椅子上:

    “聊什么呢,还关起门来说话,这可是要避嫌的。”

    宋煊又摆出茶杯来,一边倒茶一边道:

    “秦通判再传授我官场上和光同尘的道理。”

    宋绶也顺势坐下来,谢过宋煊的茶,瞥了秦应一眼。

    就他也配教别人怎么为官?

    “状元郎哎,我只听说过一句话,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

    宋绶举起茶杯向秦应示意:“秦通判这害人之心怕是不少。”

    “当然了,他方才还说你们三个在背后当缩头乌龟。”

    “让我一个新官出马抓住他的问题,就是你们故意把仇恨扔到我的头上。”

    “咳咳咳。”

    宋绶接连咳嗽了好几口,他都被宋煊的话给惊住了。

    在看卷宗的时候,他当真没看出来什么。

    只是猜测秦应没有把这笔钱放进公帐当中。

    秦应脸色再次变得难看起来。

    “他倒是好心。”

    宋绶缓了半天才蹦出一句话:

    “我当真是没注意到卷宗里的不合理之处。”

    “无所谓了,反正秦通判有人照顾,也不会被开革出去,最多也就岭南,最差就是儋州了,跟着丁谓作伴。”

    “寇准和光被贬,丁谓同尘也被贬。”

    宋煊瞧着秦应笑:“秦应秦通判和光同尘也被贬。”

    “看样子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对于这两个人,宋绶如何能没有印象,而且还认识。

    他无法像宋煊这样直接说出来。

    宋绶却是觉得秦应不了解宋煊,才会想着给他灌输一些乱七八糟的道理,借此来带歪他。

    可宋煊早就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道理,可以反过来污染他。

    域外天魔,可不是吹出来的。

    宋绶瞧着秦应这幅模样,不知道宋煊说了什么话,有什么让秦应想要“拨乱反正”的想法。

    “哎呀。”

    宋绶又是叹息一句:

    “和光同尘,就如同这茶杯上的裂缝,既然存在就有一定的道理。”

    “秦通判,可你别忘了,宋十二可是状元郎,你文采没人家好,为官之道也没他理解的透彻。”

    “就算三人行必有我师,可也不是谁都能当人家老师的。”

    “你!”秦应瞧着宋绶,早就受够了他的阴阳怪气。

    “宋学士,话别说的这么难听。”

    宋煊连忙出声制止:“万一人家东山再起,到时候王者归来,打你我的脸,又该当如何?”

    “啧啧啧,我倒是想要瞧见这一幕。”

    宋绶放下手中的冰裂杯:“正如我听说过的一句话。”

    “清官如檐上冰,日头一出便化了;”

    “浊官似阶下苔,风雨愈大愈鲜亮。”

    “别这么说。”宋煊再次喝了口茶:

    “方才秦通判不是在教我和光同尘,而是在教我如何在粪坑里游泳不被淹死。”

    “哈哈哈。”

    “我便是想要恭祝秦通判将来能够从岭南顺利回来。”

    “哎。”宋煊又迎合了一句:

    “宋学士,你我只是审,并无判的权力,万一秦通判去的是儋州呢?”

    “哈哈哈,倒是老夫孟浪了。”

    秦应被他们二人的一唱一和,搞得无比烦躁。

    但是他可以肯定,陈尧咨没有什么实力救自己。

    上一个为他驱使的人,还在岭南待着呢。

    排号也轮不到自己先回来。

    丁度是借着机会前往监牢,去看望丁彦的家小去了。

    穆修在外整理了好长时间的情绪,正是因为自己的大胆,才有了今日的沉冤得雪。

    要不然还得吃这个哑巴亏呢。

    等他进了房间,发现秦应并没有关起来,而是坐下喝茶。

    他明白,没有官家或者大娘娘的旨意,宋煊一个小小的知县,是无法关押比他级别还高的官员的。

    不符合程序。

    穆修也顺势坐下,瞥了一眼旁边的秦应,主动开口:

    “秦通判,其实有件事,我想了十天十夜都没想明白。”

    “你官职在我之上,家庭也比我好,甚至在上官赏识这方面,我也不如你。”

    “你处处都比我好,比我优秀,缘何要找人诬陷我,非得要把我治置于死地呢?”

    宋绶也是很奇怪。

    穆修这个人死脑筋不懂的变通,难道是影响了秦应的和光同尘?

    宋煊也是想要听一听他的回答。

    毕竟穆修这个为人处事,他却是看不上。

    但作为上官,想要整治下属的法子有很多,用不着栽赃陷害,大费周章啊!

    当然了大家都是官员,诬告不像是民诬告官那么严重。

    即使诬告事情败露,他也不会受到什么太大的惩罚。

    可只要成功了,就算是穆修最终洗清冤屈,但是他的仕途已然受挫,达到了自己目的。

    “你是处处不如我。”

    秦应指着穆修道:

    “你自恃才华横溢,性格狂傲,当众嘲讽权贵,树敌颇多,不想和光同尘也就罢了。”

    “偏偏倡导什么古文运动,我呸!”

    “你分明就是想要影响大宋学子,想要把他们往晚唐的老路上走。”

    “像你这样犹如祢衡一般的人,必须要先污名,再排挤你,让你滚出开封府。”

    秦应说完后,宋煊三人全都愣住了。

    宋煊以为这是什么文人相亲,他嫉妒他的才华之类的。

    甚至是打压异己,巩固权力。

    但是宋煊万万没想到是因为“改革”!

    就这个韩柳古文与西昆体之间的隔阂如此之大吗?

    朝廷今年突然以策论为科举重点,放弃西昆体的诗赋来取士,引起了以前许多官员的不满吗?

    宋煊稍微想想倒是也觉得秦应的反应是正确的。

    他们这些老进士,仗着中举的经验可以给儿孙后代留下宝贵的经验。

    结果突然朝廷的唯一选官的风向变了,他们的宝贵经验就变得一文不值了。

    韩柳的风格是挺适合策论的。

    宋煊回过味来,这就是保守派与革新派之间的斗争。

    而且今后此类事情也会经常发生。

    宋煊不语,宋绶也陷入了沉思。

    倒是穆修脸上流露出不可置信的模样:

    “就因为这个?”

    “对,就因为这个!”

    秦应无奈的哼笑了几声:“没想到吧?”

    “却是没想到。”

    穆修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他缓了一会决定向秦应摊牌:

    “尽管这些年我做了许多努力,但是喜欢韩柳古文之风的学子很少,我本来都想要放弃了。”

    “但是你今日的一番肺腑之言,让我觉得事情并不是像我想象的那么多难熬,我就心里有底了。”

    “韩愈主张“文以明道“,强调文章应承载儒家思想,如《师说》《原道》。”

    “柳宗元注重“辅时及物“,文章多关注现实,如《捕蛇者说》《封建论》。”

    “我以前的打算是大宋自是要反对骈文对仗,用典点束缚,文章要经世致用,而非仅供娱乐。”

    “有了秦通判点反对,今后我会更加努力推广的!”

    秦应也是一脸惊讶的看向穆修,他没想到穆修竟然早有放弃的打算。

    结果自己一摊牌,又激励到了他。

    一时间,当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秦应恨不得要给自己一个嘴巴子,怎么就促使他心志更加坚定了呢?

    简直是匪夷所思。

    宋绶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起案子的走向,实在是让他哭笑不得。

    杨亿、刘筠等人推崇的西昆体流行几十年,绝对不会一朝一夕就被韩柳的古文给取代

    尤其是刘筠这位大儒,尚且在人世当中。

    穆修又看向沉思的宋煊:

    “其实我知道宋状元也是这般想法,只是没有堂而皇之的说出来。”

    “你的赤壁赋有很高的文学修养,又有思想深度,远胜西昆体的空洞雕琢。”

    宋煊闻言瞥向旁边的穆修:“你看过?”

    “宋状元如此文才,你的哪一首诗赋我没看过?”

    “东京城卖你的诗赋集,可是一直都很火爆的。”

    “直娘贼!”宋煊咒骂了一句:

    “本地的书铺太没有礼貌了,都不知道给我版权费!”

    其余三个人都看向宋煊,不知道什么是版权费,但是应该是给他钱的意思。

    倒是宋绶咳嗽了一声:

    “十二郎,一般你要印书的话,都是要你给他们钱的。”

    “他们只需要向官府提交申请,得到认证后可以印刷书籍,若是没有申请,朝廷才会给予打击的。”

    “不过没有你的花押,倒也算不得正宗。”

    穆修又给解释了一句。

    大宋时期,签名花押的风气非常流行,不少文人墨客都有自己非常独特的花押。

    “花押”,是创作者自己任意书写设计出来的一个“署名印”。

    用这种独一无二的印来作为作品的个人专用记号,使有心之人难以摹仿,从而达到防伪的效果。

    一直沿用到明清。

    宋徽宗的花押,被称为“绝押”,极为出名。

    宋煊有些无语:

    “等我仔细翻一番案例,我就不信他们能不经过我的允许,就随便刊登我的诗赋去肆意贩卖,还不给我分钱。”

    “还有没有王法了?”

    穆修没想到宋煊一个状元郎,会如此掉到钱眼里去。

    他们自己花钱,把你的作品传播到大宋各地去,帮助你扬名。

    你还要钱?

    孰轻孰重,你分辨不了?

    “宋状元也不是缺钱之人,何故要沾惹这铜臭?”

    听着穆修的询问,宋煊只是哼笑一声:

    “穆参军,当真是何不食肉糜。”

    “这从何说起?”

    “咱们四个人在思想上都无法达成一致。”

    宋煊轻轻的敲了敲桌子:

    “所以咱们也就别多聊了,反正恩怨缘由已经搞清楚了。”

    “一个该被贬就被贬,一个该去应天书院教书就教书。”

    “搞得两败俱伤,没什么意思。”

    “他要去应天书院教书?”

    秦应心里更是升起一股子寒气:

    “绝对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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