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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配享孔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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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6章 配享孔庙? (第2/2页)

直都在这里住着。

    反正朝廷驿站一直都开着,不住白不住。

    但是被范仲淹拒绝了。

    他做不出来这种事。

    谢过吏员后,范仲淹坐在一旁,点燃蜡烛,掏出信件仔细看了起来。

    张师德描述了一下应天书院的盛况。

    这波学子只是第一波,下一波估摸等消息传播的更久后,才会陆续到来。

    大抵是在今年夏季招生的时候,全国各地的考生都该来了。

    依照目前的情况而言,应天书院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钱财可以支撑。

    钱财是一方面,夫子稀缺也是一方面。

    如今问题摆在张师德面前,他没什么办法,只能跟李迪还有当朝宰相分别写信,请他们调拨钱粮来。

    另外一个便是宋煊说了一个借读费的事。

    张师德详细的解释了一二,就是为了缓解书院的经济压力。

    在搞钱这方面,范仲淹自认为拍马也赶不上宋煊。

    对于经济的认知,他也比不过宋煊。

    范详大婚那日,范仲淹切实领教了。

    如今范仲淹思考着宋煊出的这个主意,他知道应天书院成为天下第一书院后,必定会有许多学子趋之若鹜。

    可是光靠着宋煊那书铺以及宋城各个行会出钱,大抵是不怎么够用的。

    范仲淹放下手中的书信,站起身来踱步。

    其实他真的心动了。

    朝廷拨款有数,宋城本地豪商支持也有数。

    毕竟能考进应天书院的大部分都是本地学子,乡人们出点钱支持,也实属正常。

    但是随着书院名声大噪,定然会有不少外地学子挤占本地学子的名额。

    那再让他们出大头,显然不合适。

    范仲淹又拿起信件足足看了三遍,这才下定决心,应允张师德搞这件事。

    反正好坏宋煊都已经讲明白了。

    范仲淹开始就着仅剩的一点烛光,给张师德写回信。

    无论如何都要保证应天书院的教育质量,夫子的事情,他也来想想办法。

    范仲淹如今在秘书省当差,但是皇帝并没有时刻叫他,他就熟悉以前的事情。

    毕竟这三年丁忧,他又一心扑在教育上,很少关注朝政之事。

    目前皇帝没有亲政,所以他们这些人还是挺轻松的,基本没什么工作。

    刘太后习惯性的绕过两府去发布命令,根本就不走正常的流程。

    “听说了吗?”

    同僚分享着八卦,毕竟他们这些官员可没有单独办公用房。

    “什么?”

    “翰林学士刘筠他不满夏竦后来者居上,抢了他的位子,满腹牢骚,还做了一首酸诗。”

    夏竦弼刘筠小上一轮,副枢密使那也是副宰相的级别。

    范仲淹也不得不抬起头来听一听。

    “快说快说。”

    “我只记得两句。”

    那个同僚瞥了一言不发的范仲淹:“空呈厚貌临官道,更有人从捷径过。”

    “什么意思?”

    范仲淹倒是挺明白了,刘筠的意思是我辛辛苦苦,兢兢业业,三入翰林,三知贡举,打拼到如今。

    遇到空缺一副相职务,却被夏竦捷足先登抢了去。

    叫人如何不心酸?

    叫人如何不心寒?

    以此牢骚之句,抒发内心郁悒之情。

    范仲淹也能理解刘筠,当年自己也是被他给录取的。

    刘筠可是此时的文坛巨擎,子嗣又全都早逝,如今就剩下个名望支撑着他活着了。

    想要当宰相的心思,实在是正常。

    刘筠死后田产家产全都被官府没收。

    包拯来应天书院求学之前被他所鼓励,待到老包显赫后,才上奏请刘筠族子作为后代,让朝廷归还刘筠的财产。

    不过范仲淹转念一想,既然刘筠公然作诗,都传扬到了他这里,明显官家不可能不知道。

    但是官家知道却不作为,那就说明他心里有了答案。

    或者说无论是刘太后还是官家,都没有想要提拔他。

    范仲淹却是动了心思,刘筠也是一代大儒,桃李满天下。

    若是请他前往应天书院教书育人,岂不比在这里写酸诗发牢骚强上百倍?

    想到这里,范仲淹立即站起身来,想要去寻刘筠,劝说一二。

    却不想在转角处遇到了大儒孙奭。

    范仲淹连忙行礼。

    “希文啊,正好我想要去寻你来着。”

    范仲淹不明所以,就算自己近来名声日渐上涨,可也比不过这几位大儒。

    孙奭先是夸赞了一下范仲淹教化之功,应天书院能有如此成绩,少不了他这个院长前后奔走,操心劳累。

    尤其是在为母亲丁忧期间,顶着悲伤做出如此事情来,值得称赞。

    范仲淹只是拱手,嘴里十分谦虚。

    他对母亲的好都是在生前,至于人死后哪还有什么灵魂呐,全都是一抔黄土。

    所以在生前尽孝心就好。

    范仲淹也是如此做的。

    “听闻数千学子前往应天书院游学,那里夫子短缺,你可知道此事?”

    范仲淹闻言抬头,轻轻颔首:

    “孙先尚书如何知晓?”

    因为科举考试取材极为优异之事,大儒孙奭已经升职了,龙图阁学士,外加工部尚书。

    毕竟宋煊他们这届学子,实在是过于争气。

    “我是接到了张师德的书信,他请我找几个人去当夫子。”

    孙奭摸着花白的胡须开口笑道:

    “老夫教了许多学生,又在省试当中录取了宋煊这个治理黄河的人才,可谓是此生足慰。”

    “如今我年岁大了,朝廷许多政务都跟不上精力,正想着致仕,寻几个好友再去应天书院教学,如此也算是快活一些。”

    范仲淹波澜不惊的面孔,终于有了笑意,他一脸震惊夹杂着欢喜:

    “孙尚书此言当真?”

    “我正是为此事发愁,想要去劝一劝刘翰林,不如先去书院教书。”

    “当真,我已经想好了。”

    大儒孙奭脸上带着笑,他本就想要致仕。

    今后朝廷的斗争会越来越激烈,作为三朝老人,他不想继续掺和下去了。

    “那可太好,是应天书院之幸,更是天下学子之幸!”

    范仲淹十分高兴,恨不得手足舞蹈,正当他想要去找刘筠说的时候,却是被大儒孙奭拉住。

    此时简直是意外之喜,孙奭瞧着范仲淹:“你真想要去劝刘筠?”

    “是有这个想法,我已经有了腹稿。”

    “我劝你不要去。”

    大儒孙奭放下范仲淹的胳膊:

    “我知道他的志向,再没有成事之前,定然不甘心去教书的。”

    “他想要的太多。”

    “无论是官家还是刘太后都不会满足他的,最终他只会越来越钻牛角尖。”

    “你此时纵然是去劝他,他也只会认为你是与夏竦同流合污。”

    范仲淹抿了抿嘴:“何至于如此?”

    大儒孙奭理解这个同为大儒的刘筠,每个人的追求都不一样。

    孙奭不追求官职,官职却总是一个劲的升。

    刘筠想要出将入相,追求官职。

    奈何总是困在在翰林学士这步,前进不得。

    不得不承认,有些时候当真是命运太喜欢捉弄人了。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乎。”

    大儒孙奭拉着范仲淹:“你还是与我讲讲应天书院的事吧。”

    范仲淹只能沉住气,把拉刘筠去教学的事,埋在心底。

    毕竟大儒孙奭能够主动前去,那可实在是意外之喜啊!

    赵祯当然也听到了刘筠写的酸诗。

    可以说,他就是给皇帝和皇太后写的。

    如今科举考试都要看策论取士了,诗赋的占比进一步下降。

    赵祯也不想去理会刘筠的牢骚。

    因为他内心更欣赏任过六地知州、基层经验丰富的夏竦。

    而非老在写诗、编书、草诏的刘筠。

    所以刘筠的诗中牢骚,撞了宋仁宗的“木钟”,翰林还是那个翰林。

    在赵祯看来,夏竦有解决政务,并提出解决办法的能力。

    但是刘筠他就没有这个本事了。

    赵祯想要“务实”的中枢,而不是靠着写诗闻名于世的中枢臣子。

    最重要是的,他对于这项任免非常满意。

    什么论资排辈?

    赵祯不喜欢这种,有能力者上来才是对百姓最好的。

    他接过皇城司的人送来的奏报。

    其实赵祯内心是想要去参加宋煊在家乡的婚礼的,可惜大宋皇帝不能随便出宫。

    赵祯打开书信,皇城司先是描述了宋煊直接回宋城的家,并没有回到家乡。

    进而受到了全城欢迎,许多百姓都想要去宋煊的十二书铺碰碰运气,购买三星彩之类的。

    可以说全城轰动。

    赵祯对于宋煊的身世早就了解清楚了,知道他不回老家也是情有可原。

    随即对外宣传要办流水席。

    第一天宴请自己的宾客。

    第二天第三天,其余人随便可以来吃。

    “流水席?”

    “朕还是第一次听说。”

    赵祯继续往下瞧着,便是张方平等人的演讲内容。

    皇城司也是顺手给记录了一二。

    “青龙互助学习小组?”

    “有点意思。”

    赵祯翻过页,便瞧见了宋煊所讲的内容: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赵祯头皮发麻。

    整个人都感觉有闪电走过似的。

    “十二哥竟然能总结出如此思想来,假以时日称他一句宋子,也不为过啊!”

    赵祯站起身来会走动。

    作为皇帝,他一下子就看出来宋煊的野心了。

    这不就是许多读书人一辈子的追求。

    儒家在经历过五代十国的时候,已经断绝了许多。

    经过宋儒的不懈努力,才有了今日这点成果。

    如今宋煊更是把这点成果,往上拔高了好几个山头那么高。

    赵祯也是受过儒家精英教育的,故而非常理解宋煊提出来的这四句话。

    不仅仅是能影响当代,更能影响后代。

    赵祯都怀疑,今后宋煊的塑像都会在孔庙里出现,作为陪座,被读书人所推崇。

    再加上宋煊的行为,赵祯认为宋煊是一个喜欢经世致用之人,所以才会有如此思想。

    他不喜欢空谈!

    恰巧朕也不喜欢空谈。

    赵祯嘿嘿笑出声来,一时间忍不住。

    他开始期待宋煊在开封县知县这个位置上,干出一番政绩来。

    到时候也要光明正大的提拔他。

    赵祯正乐着呢,就听到外面有宦官传话,说皇后娘娘来了,就在门外。

    有了宋煊的威胁,郭皇后可是老实了一阵。

    如今也不是巴掌开门了,懂得要先询问。

    最重要的是目前也没有人敢在给郭皇后当眼线。

    毕竟“眼线”的下场,大家可都是亲眼瞧见了。

    赵祯收好奏报,放进抽屉里,又上了锁,这才示意进来。

    郭皇后虽然心中不满,可是她也得老老实实的。

    宋煊连中三元,又被大娘娘与官家看重,她也不敢轻易造次。

    只是心中憋闷,又不知道跟谁说一说。

    赵祯虽然心中欢喜郭皇后的改变,可是也明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就会在此发疯。

    “皇后来此是做甚?”

    “妾身无事,只是想念官家了。”

    郭皇后快步走过来,直接强靠在赵祯肩上:

    “况且官家已经许久都不曾在妾身的寝宫过夜了。”

    一提到过夜,赵祯立马就没了兴致,甚至内心有些恐惧。

    毕竟他也是正常男人,被郭皇后给“抓奸”,实在是对她提不起兴趣来。

    “朕乏了。”

    赵祯拍了拍郭皇后的肩膀:

    “这些日子母后一直都在让我学习处理朝政,当真是累的很。”

    “过些日子吧。”

    赵祯先拖上一段时间,等她葵水来了之后再去,到时候就无事发生,自己也能顺利脱身。

    “官家累了,正好妾身还学会按摩,不如给官家按一按。”

    “不用,不用。”

    赵祯连忙指了指外面的天色:

    “大白天的成何体统?”

    “到时候宋庠定然会在起居录里记录朕白日宣淫,这如何能行?”

    这个时间点宋庠不在,但是事后是要被记载的。

    郭皇后也知道起居录的重要性,尤其是对于一个皇帝。

    她被说的哑口无言,但是这也耗尽了她的耐心。

    于是一跺脚,刚想嚷嚷,又见赵祯隔着自己好几步远。

    她明白,官家就是不喜欢自己,喜欢那些个狐媚子!

    郭皇后咬着牙直接走了。

    赵祯总算是松了口气,方才的好心情险些被她给一波带走。

    就算郭皇后此时表演的有些温顺,可赵祯内心早就打定主意,这辈子都不会上她的床。

    你还想生太子,做梦吧!

    毕竟那种“床第间的创伤”,没有一个正常男人能忍受的了。

    尤其是郭皇后这种长相普通,又喜欢“作”的女人,谁能遭得住?

    待到郭皇后回了皇后宫中,她直接叫人把自己的娘家人喊进宫来。

    宋煊这个人必须得解决。

    不能让他多嘴多舌,否则自己什么时候能生出太子来?

    没有时刻在皇帝身边“监督”的宋庠,此时收到了弟弟宋祁的书信。

    在书信里,详细描述了宋煊的那四句话。

    可以说整个应天书院的学子听完后,都极为激动。

    宋祁是来询问宋庠有什么看法。

    你要不要来参加宋煊的婚事?

    毕竟作为“远亲”,宋老爷子是来邀请了。

    宋庠拿着弟弟的信,一时间有些无语。

    不是说参加婚礼的事,而是宋煊当众提出来的那四句话实在是过于发人深省。

    哪一个读书人能够拒绝得了这四句话?

    到时候出将入相,用自己的实力证明这四句话是可以做到的,不亚于当世诸葛亮。

    “宋判官,大娘娘召见。”

    宋庠收好信件,因为这封信上并没有什么“出格”的内容,所以宋祁敢直接差人送到他的办公用房。

    待到宋庠到了之后,刘太后则是询问起居注的情况。

    “回大娘娘,这几日官家并没有召见范仲淹,而是一直都在学习大娘娘处理过的政务。”

    “哦?”

    刘娥轻微颔首。

    她知道自己这个便宜儿子是个傀儡。

    不赞成刘娥执政的寇准的派系几乎全都被打压致死,待到宋仁宗亲政后,才给他们平反昭雪。

    而且别看赵祯长大了,她也丝毫没有还政的想法。

    至于皇帝想要学者处理政务,就去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朝中大小事务,他虽然知道,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决定权力。

    “没有召见范仲淹?”

    “没有。”

    刘娥点点头:“宋煊回老家了?”

    宋庠不知道大娘娘为何会突然提到宋煊,想了想便拿出弟弟的书信,请大娘娘过目。

    刘娥接过宋祁的家书,倒是也没拒绝,而是仔细看了起来。

    她知道宋煊要成亲的事。

    但是应天书院说的那四句话,她当真不知道。

    刘娥抬起头来:“你觉得宋煊这四句话说的可是在理?”

    “回大娘娘的话,相当在理。”

    宋庠倒是不吝啬言语当中的夸奖:

    “我认为假以时日,宋煊必会成为一代大儒。”

    “他,猴子一样的性子,会成为大儒?”

    刘娥眼里满是不相信。

    她虽然执政多年,但是对儒家学说并不是十分了解。

    只是觉得宋煊说的这四句话口气挺大的,好想他真的能做到一样。

    宋庠明白刘娥看不懂这里面的含义,可是又想要替宋煊辩解。

    又不仅仅是为了宋煊,而是为了“儒学”。

    毕竟他与宋煊都是士人,在面对皇家的时候,是同一战线上的。

    “大娘娘,宋煊说的这四句话,足可以让他配享孔庙。”

    听着宋庠如此言语,刘娥不可置信的站起来:

    “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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